第二十九章暗夜刺杀

夜雨淅沥，敲打着碧月阁的屋檐，发出连绵不断的声响。

刘依依被关在碧月阁后院的一间厢房中，门窗都被从外面锁死，门口还有两个丫鬟轮流值守。说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张勇给她三天时间考虑，但这三天里，她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心中焦急如焚。苗苗被张勇单独关押，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祖母和父亲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三天期限一到，如果她不答应婚事，张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更让她担心的是吴洋。他去了京城，现在生死未卜，知不知道碧月阁出事了？知不知道她正在被逼婚？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猫踩碎了瓦片，又像是风吹落了树叶，但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然而刘依依自幼习武，耳目远比常人灵敏，她立刻警觉起来，目光投向窗外。

雨幕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窗户外。

刘依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匕。

窗外的人影停顿了片刻，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棂——三下，停顿，又两下。

这是她和吴洋约定的暗号！

刘依依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轻轻推开窗户。雨水夹着凉风扑面而来，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灵巧地翻了进来，落在屋内，轻轻关上了窗户。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庞，正是吴洋。

“洋哥！”刘依依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吴洋笑了笑，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刘依依抬起头，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打量着吴洋。他比几个月前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下巴上长满了胡茬，眼窝深陷，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倦意。但他的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你瘦了。”刘依依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也瘦了。”吴洋握住她的手，“我听说了碧月阁的事，连夜从京城赶了回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刘依依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两人相拥了片刻，吴洋松开她，正色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进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碧月阁周围至少埋伏了上百名官兵，而且还有锦衣卫的高手坐镇。想带你从这里突围出去，不容易。”

“那苗苗呢？”刘依依急切地问道，“她被张勇单独关押了，你知道吗？”

吴洋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进来之前，已经去探过路了。苗苗被关在前院的一间柴房里，门口有两个守卫，但不难解决。问题是，一旦我们动手救人，必然会惊动张勇。到时候，我们三个人想从上百名官兵的包围中杀出去，几乎不可能。”

“那怎么办？”刘依依的心沉了下去。

吴洋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去引开官兵。”吴洋说道，“我闹出的动静越大，他们就越会集中兵力来追我。你和苗苗就趁乱从密道逃走，去京城找一个叫陈婆婆的人。她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去处。”

“不行！”刘依依断然拒绝，“你一个人去引开官兵，那不是送死吗？”

“我有把握脱身。”吴洋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依依，你相信我。我答应过你，要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在实现这个承诺之前，我不会死的。”

刘依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她咬了咬嘴唇，强忍住泪水，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

“我答应你。”吴洋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窗前，“等我闹起来之后，你数到三百，就往密道跑。记住，不要回头。”

他说完，推开窗户，身形一晃，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刘依依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双手紧紧握在胸前，心中默默祈祷。

洋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吴洋离开刘依依的房间后，没有直接去救火苗苗，而是先潜入了碧月阁的马厩。

马厩中拴着十几匹好马，都是碧月阁弟子的坐骑。吴洋在其中几匹马的马尾上绑上了浸了油的布条，然后点燃了布条。

烈火烧灼，马匹吃痛，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撞开马厩的门，冲进了雨幕之中。几匹着火的马在院子里狂奔乱窜，马尾上的火焰在雨中燃烧，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吴洋扯着嗓子大喊。

宁静的夜晚瞬间被打破。官兵们纷纷从各自的岗位上跑出来，有的去救火，有的去追马，院子里一片混乱。

吴洋趁乱潜到了前院的柴房外。门口的两个守卫正伸长脖子看热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吴洋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起掌落，精准地砍在两人的后颈上。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吴洋推开柴房的门，只见火苗苗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吴洋，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呜呜地叫着，拼命地挣扎。

“别怕，我来救你了。”吴洋快步上前，割断她身上的绳索，取出她嘴里的布条。

“大师兄！”火苗苗扑进他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嘘——别出声。”吴洋捂住她的嘴，“我们还没脱离危险。跟我走。”

他牵着火苗苗的手，刚走出柴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吴少庄主，深夜来访，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吴洋心中一凛，缓缓转过身。只见雨幕中，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戎文平！

他身后，黑压压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锦衣卫，手中的刀剑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戎文平。”吴洋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冰冷如铁。

“正是本官。”戎文平微微一笑，“本官知道你会来，所以特地在这里等你。怎么样，本官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吴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了秋水剑。剑身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淡蓝色的寒光。

“苗苗，躲到我身后去。”他低声说道。

火苗苗乖巧地躲到了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戎文平看着吴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说实话，本官真的很欣赏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胆识和身手。如果你愿意为本官效力，本官可以保证，不但既往不咎，还会重用你。如何？”

吴洋的回答，是一声冷笑：“戎文平，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杀我父亲、毁我家园的人说的话吗？”

戎文平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就可惜了。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官就成全你。”

他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蜂拥而上。

吴洋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急速运转。秋水剑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剑光如同绽放的花朵，迎向蜂拥而来的敌人。

一场血战，在雨夜中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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