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突破的契机送上门

“我要带走鉴定。”

林长老声音不大，可这六个字，全场几百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小雨的心往下沉。

她看了一眼大黄。大黄蹲在擂台中央，前爪上还沾着那个炼气六层弟子的一点血。就是一条灰黄色的瘦土狗。可刚才那一巴掌，几百号人亲眼看见了。

“藏不住了。”

她前世见过这种场面。有权有势的人看上你的东西，一句话就要带走，你不给，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给。

“前世我管不了。这回不行。大黄是我的。”

她正要开口。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观众席后头传来。不大，可很稳。

全场都转过头去。

刘秀英从人群里站起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蓝管事道袍。她一站出来，周围没来由地静了一截。

她走到擂台前，先看了大黄一眼。大黄正蹲在台上舔爪子。

然后她转过去看林长老。

“林长老，这是我药圃的灵兽。”

她声音平平的。“药圃里的灵兽、灵药、灵材，都归药圃管事管。要动它，得我点头。”

林长老眉头皱了一下。

“刘管事，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可这只灵兽的战力，已经不像灵兽初期该有的样子，得带回内门细查。这是宗门规矩，发现异常灵兽，内门有权……”

“宗门规矩第三十七条。”刘秀英打断他，“各堂口所属灵兽，管辖权归各堂口管事。内门要征用、要鉴定，得管事点头，还得报执事堂备案。林长老要不要去翻一翻？”

台下嗡嗡响起来。多数外门弟子不知道还有这条规矩，可看刘秀英这个架势，不是在唬人。

林长老脸色变了一下。

他是金丹期内门长老，刘秀英是筑基后期管事，当中差着一个大境界。真动手，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她。可当着几百个外门弟子的面坏规矩，这张脸他丢不起。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

台下几百号人，连喘气都轻了。

夏小雨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

“刘管事……是在替我挡。”

她前世认识个老大夫，平时话少。有人要把一条没病的狗打死，老大夫硬顶着不让，说这狗没病，不能弄死。对方闹了三天，也没闹成。老大夫说过，有些事你管不了，可站不站出来，是你的事。

刘秀英站出来了。

僵了一阵，林长老先移开眼。

“刘管事说得对。”他语气很平，可夏小雨听出来，他不痛快，“那这样，这只灵兽不离开药圃，由宗门评级师给它做一次正式评级，结果报执事堂和内门备查。刘管事看如何？”

刘秀英想了想。

“可以。评级的时候我要在场。”

“自然。”

林长老转身坐回裁判席。脸上又看不出什么了。可夏小雨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没罢手。只是换了个法子。”

刘秀英朝她招了招手：“把你的狗牵下来。”

夏小雨快步上前。大黄从台上跳下来，乖乖蹲在她脚边。

“你倒是心大。”

评级定在第二天下午，地方是外门的灵兽堂。

青云宗养得起灵兽的弟子不到十个，这地方平时冷清得很。

来的评级师姓郑，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筑基中期。听说这行干了三十年，方圆千里有什么珍稀灵兽，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刘秀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

林长老站在门口没进来，可他的灵识一直罩着整间屋子。

夏小雨牵着大黄进门。大黄东张西望，到处嗅，还伸嘴去啃评级台的桌腿。

“别啃。”夏小雨拽住它。

郑评级师手里拿着一块记数据的灵玉板。他看了大黄一眼，眉毛挑了挑，那意思大概是：就这？

“开始吧。”刘秀英说。

郑评级师清了下嗓子。“灵兽评级看六样：血脉品级、灵力多少、战力高低、往后能长多少、特殊本事、听不听话。从低到高是凡兽、灵兽初期、灵兽中期、灵兽后期、化形期、神兽级。”

他在灵玉板上点了几下。一道灵光从台底升起来，罩住大黄。

“血脉品级。”

灵光在大黄身上扫了一圈。郑评级师盯着灵玉板，眉头慢慢拧起来。

“……灵兽初期血脉。”他停了停，“可血脉纯净度不对。数在跳，稳不下来。”

“什么意思？”刘秀英问。

“意思是……”郑评级师习惯地往鼻梁上推了推，那儿什么也没有，“这条灵兽的血脉不稳。下头有火在烧，面上看着平，底下一直在滚。”

夏小雨脸上不动，心里在骂。

“系统，你出来说句话。”

【灵宠血脉处于“初步觉醒”状态。表层血脉显示为灵兽初期，深层血脉被血脉本能压住，外部灵力探查不到。】

“说人话。”

【就是它装得像灵兽初期，其实不是。】

“……懂了。”

“继续。”刘秀英说。

“灵力多少。”灵光又扫一圈。郑评级师看了眼数据，脸皮抽了一下。“灵兽初期。”

“战力。”

这一项要实测。他取出一根半人高的灰石柱，上头刻满符文，灵兽打上去，柱子按承受的灵气给出战力。

“让你家灵兽全力打这根柱子。”

夏小雨看大黄。

大黄看了看石柱，闻了闻，没灵气味，扭头就走。

“……”

“大黄。”夏小雨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灵宠粮，在石柱上头晃了晃，“啃这个。”

大黄眼一亮，扑上去就是一口。

嘎吱。

石柱上的符文全亮了。

郑评级师低头看灵玉板。

抬头。

又低头看一遍。

又抬头。

“怎么了？”刘秀英问。

郑评级师嘴张了两次，没出声，把灵玉板翻过来给她看。

刘秀英扫了一眼，眉毛挑了挑。夏小雨伸长脖子去看，战力那一栏写着四个字。

【超出评定标准】

底下一行小字：测试石最高只能测灵兽中期的战力，这只灵兽已经测不出来了。

大黄还在啃石柱，符文一片乱闪。

“这条……这条灵兽，”他嗓子有点抖，“战力过了灵兽中期。可它血脉和灵力，明明都是初期。”

“这不冲突。”刘秀英说，“有些灵兽，天生能打。”

郑评级师看看她，看看大黄，又看看灵玉板。干了三十年，他没评出过这样的数。

他把“超出评定标准”六个字填进综合评级栏，合上灵玉板。

“评级完了。”

夏小雨牵大黄走的时候，郑评级师叫住她。

“小姑娘。”

郑评级师迟疑了一下，把声音压下去。“我干了三十年评级，没见过这样的灵兽。它这个血脉波动……我只在上古传下来的书里见过相近的记载。”

他停了一下。

“你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

消息传得比夏小雨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药圃废柴养的土狗评级超了标准”就传遍了整个外门，到中午连内门都在说。

“一条土狗？评级超标准？”

“听说是药圃那个没灵根的杂役养的。”

“就那条咬赵大山屁股的狗？”

对，就是那条。

赵大山听说以后，绕着药圃走了半里路才绕过去。

夏小雨蹲在灵田里除草，装什么都不知道。大黄趴在田埂上晒太阳，尾巴偶尔摇一下。

张小溪跑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雨！你知道吗……”

“知道。”

“全宗门都……”

“知道。”

“内门首席弟子王浩天说要来找你的狗单挑！”

夏小雨的锄头顿了一下。

“谁？”

“王浩天！内门首席！王家嫡子！炼气八层！四千年一遇的天才！”张小溪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他说，堂堂四千年一遇的资质，还能输给一条狗？他要来药圃跟你家大黄打一场！”

夏小雨三息没说话。

“炼气八层。四千年一遇。跑来跟一条灵兽初期的土狗单挑。”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叮！】

【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灵宠应战内门首席弟子。】

【任务说明：内门首席弟子王浩天（炼气八层）向灵宠“大黄”发起挑战。应战并获胜，可获丰厚战斗经验值。】

【任务奖励：经验值+2000，随机功法×1（品质随战斗表现浮动）。】

【任务条件：灵宠“大黄”必须应战。灵宠自行逃跑不算违规，但任务失败。】

“系统你最后那句什么意思？你觉得大黄会跑？”

大黄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王浩天来得比夏小雨想的快。

下午申时，竹门被推开，一个穿白色锦纹道袍的少年走进来。

十七八岁，腰里佩着一柄好剑，一看就是从小被人捧着的少爷。

后头还跟着两个内门弟子。

夏小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就是药圃那个……”王浩天看了一眼她的杂役道袍，顿了顿，“……养狗的？”

“你是来单挑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我是夏小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找我的狗？”

“我找它切磋。”王浩天纠正她，说得很认真，“我听说它评级超了标准。我不服。灵兽初期的战力超过灵兽中期，这不合理。除非评级的时候有人做了手脚。”

夏小雨看了他一眼。

王浩天不是赵大山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他是真觉得这事不合理，非得自己试一次才肯信。这种人她前世也见过，不信别人说的，只信自己眼睛。

“我没做手脚。”夏小雨说，“评级师是执事堂派来的，我管事就在旁边盯着。”

“那你让它跟我打一场。”王浩天手按上剑柄，“它真要能打赢我，炼气八层，我就信。”

夏小雨看大黄。大黄正蹲在地上啃一根灵竹。

“大黄。”

大黄抬头。

“有人要跟你打一架。”

大黄看看王浩天，看看夏小雨，又看看王浩天。

尾巴摇了摇。

王浩天后退三步，拔剑。

剑身泛着淡青灵光，中品灵器，风属性。他握剑的手很稳，灵气在经脉里走得又匀又急，比外门弟子高出一大截。

王浩天起手。剑尖划出一道弧线，风裹着剑气朝大黄斩过去。

“第一招！”

大黄没躲。

它站在原地，等剑气到了面前，张嘴。

一口。

剑气被它咬住了。

嘴一合，灵风在牙缝里散了个干净。

王浩天愣了。夏小雨也愣了。她知道大黄连天品灵剑都啃，可啃剑气还是头一回见。

【灵宠“大黄”吞噬风属性剑气。获得灵气：+15点。】

“……你连剑气都吃？”

王浩天提了口气，灵气加重。“第二招！”

他身形一闪，剑走偏锋，从侧面切向大黄腰上。炼气八层的全力一击，外门弟子根本看不清。

大黄动了。

没变身，没金眼。侧身一让，前爪从下往上一扬。还是那一下不费劲的动作。

可王浩天比那个炼气六层强太多。他半途变招，剑身一转，硬把劈改成挡，灵气全灌进剑里。

“铛！”

王浩天的剑飞了。

中品灵器脱手，打着旋儿飞出去，插在篱笆上。王浩天后退五步，右臂发麻，虎口裂开，血珠冒出来。

他还没站稳。

大黄已经到了他面前。

右前爪抬起来，悬在他胸口前头三寸。

没拍下去。就那么举着。

全场安静。

王浩天低头看着那只爪子。指甲上泛着冷光，离他的道袍只有三寸。

这一爪要是拍下来，他不确定自己还站不站得住。

大黄看了他两息。

收爪，转身，小跑回夏小雨脚边蹲下。

尾巴摇了摇。

三招。

第一招，咬碎剑气。

第二招，拍飞灵剑。

第三招，爪悬咽喉。

三招。炼气八层，四千年一遇的天才，输给了一条没变身的土狗。

王浩天站在原地，右臂垂着，血顺着手腕往地上滴。他看着大黄的背影。

“我四千年一遇的资质……”他声音很轻，“还不如一条狗？”

夏小雨看着他。

她以为王浩天会恼羞成怒。可他没有，就那么站着，一脸茫然。

“王师兄。”她开口了。

王浩天看她。

“你的剑很快，灵气也比我想的稳。”她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可大黄不是普通的灵兽。你输给它，不丢人。”

王浩天半天没吭声。

“……我知道它不普通。”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第二招我用灵气全挡，它爪子碰到我剑身那一下，我的灵气被吸走了一成。跟赵大山说的一样。”

他吸了口气，捡起篱笆上的剑，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它叫大黄？”

“嗯。”

“……”他嘴动了动，“这名字真随便。”

走了。

【叮！】

【任务完成！灵宠“大黄”击败内门首席弟子王浩天（炼气八层）！】

【战斗结算完成。经验值大幅提升。】

【获得功法奖励：《青锋剑诀》（中品·风属）。】

【当前经验值已超突破所需，恭喜饲主突破！炼气三层！】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走遍全身。灵气在身子里走得快了，感应外头的灵气也清楚了几分。

“炼气三层了。”

她握了握拳。灵气在掌心聚起来，比之前厚实。

【获得功法：《青锋剑诀》。品质：中品。属性：风。特点：出剑极快，快攻型剑法，适合灵力不高但手稳的修士。】

“灵力不高但手稳……这不是给我准备的？我废灵根，灵力薄，可手稳心细，学这种剑法说不定比那些天赋高的还快。”

上回练《基础吐纳法》，她比系统算的早三天练成。系统说废灵根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分之一，她实际比这个快。

“我的灵根……真废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按了下去。

“先不想。日子还长。”

当天傍晚，药圃灵光罩外，竹林深处。

一个穿灰斗篷的人蹲在竹子后头，透过灵光罩的缝，看着里头夏小雨给大黄喂食。

看了很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了的玉简。玉简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一头张嘴吞天的巨犬。

“找到了。”他低声说。嗓子哑得厉害。

“吞天神犬的血脉……居然在一个破落宗门的外门药圃里。”

他把玉简收回去，身形一闪，消失在竹林里。

灵光罩这边，大黄正在吃灵宠粮。

吃到一半，它突然停下，抬起头，耳朵冲着竹林那边。

看了三息。

然后接着吃。

（竹林里那个人，手里有一块刻着吞天巨犬的玉简。他找的就是大黄。这人是谁？他又是怎么知道吞天神犬的？下一章，接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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