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不如狗气死人

决赛。

夏小雨对王浩天。

演武场挤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长老、执事，连平时不出山的几个闭关长老都来了。半决赛大黄碾压被夺舍的筑基期邪修的消息已经传遍宗门，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决赛大黄会不会上？”

“肯定上吧？夏小雨自己才炼气七层，王浩天炼气九层巅峰。不上狗怎么打？”

“但你们想过没有，夏小雨半决赛之前一直藏修为，从五层藏到七层。谁知道她还有没有藏？”

“藏什么藏？她一个药圃杂役，能藏到哪去？最多七层。”

“那她怎么赢的每场？”

“靠狗啊。半决赛不就是狗赢的？”

这些议论声在夏小雨走上擂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全场安静了。

因为大黄没有跟上擂台。

它蹲在观众席第一排的老位置上，趴着，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夏小雨一个人站在擂台上。

没有大黄。

“她没让狗上？”观众席上有人嘀咕。

“疯了吧？她炼气七层打王浩天炼气九层巅峰？”

“也许她觉得输了也无所谓？反正前三都能进藏剑谷。”

“不对。她要是无所谓干嘛还藏修为藏到现在？”

裁判举旗。

“决赛，夏小雨对王浩天。灵宠参战规则：决赛双方可选择是否使用灵宠。开始！”

王浩天站在擂台对面，手里握着一柄中品灵剑，青云宗内门标配的清风剑。两年苦修让他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中二的天才少年，而是一个沉稳内敛的剑修。

他看着夏小雨。

“你不让大黄上？”

“嗯。”

“为什么？”

夏小雨笑了一下。

“因为你不是邪修。打你不需要狗。”

王浩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好。”他提剑，“我研究了对付灵兽的战术，练了两年。但你不上灵宠，说明我得用另一套。”

“你还有另一套？”

“当然。我练了两年的不是一套，是两套。一套对灵兽，一套对人。”王浩天的剑尖指地，“夏小雨，别藏了。我知道你不止七层。”

夏小雨看着他。

“这人是真的聪明。两年里被我骗了那么多次，但他一直在观察。他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了。”大黄的心声从观众席传来，“本犬告诉你别藏那么久。装久了跟真菜有什么区别？”

“闭嘴看戏。”

夏小雨吸了口气。

灵力全开。

不是炼气九层全部，而是炼气八层。藏了一层。

灵力波动从她身上涌出，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强。擂台上的灵气在她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流，这是炼气八层以上修士灵力外放的标志。

全场哗然。

“炼气八层？”

“她藏了三层？”

“从五层藏到八层，两年时间从废柴到炼气八层？”

王浩天却笑了。

“果然。八层。”他提剑，“但我，是九层巅峰。”

灵力爆发。

王浩天的灵力波动比夏小雨强了整整一个层级。他两年苦修不是白费的，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步。再加上他四千年一遇的资质，这一场，他是动真格的。

“来吧。”他说。

接着动了。

清风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夏小雨咽喉。

快。

非常快。

王浩天的剑法走的是快、准、狠的路线，跟他的人一样，不拐弯抹角。两年前他对大黄用的是风属性剑气，被大黄一口咬碎了。这次他没有用剑气，而是近身剑术，贴着夏小雨的身形走，每一剑都指向要害。

夏小雨后退半步。

她的手伸出，没有灵器。她一直没买灵器，系统商城的中品灵器太贵了。她手里只有《青锋剑诀》，一部用灵力凝聚剑气的功法。

青色的灵力在她指尖凝聚，形成一柄半透明的灵力短剑。

“叮！”

灵力短剑和清风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夏小雨后退两步。王浩天追了上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王浩天的攻势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快，每一剑的角度都比上一剑刁钻。夏小雨被打得连连后退，但她的后退不是溃退，而是在找节奏。

“前世做手术的时候，主刀医生说过一句话。‘不要跟着出血点跑，等它停。它停的那一瞬间就是你下刀的时刻。’”

“王浩天的剑法也是一样。他每一轮攻势都有一个峰值，五剑。五剑之后他必须换气。换气的那半秒就是我的窗口。”

第五剑。

王浩天的剑尖从夏小雨左肩掠过，削掉了一缕头发。剑锋离她的脖子只剩两指宽。

夏小雨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没有后退，她往前踏了一步。

灵力短剑从下往上挑，角度刁钻到不可思议，不是刺向胸口或咽喉，而是从王浩天持剑手腕的下方切入，灵力短剑贴着剑身滑上去，直逼他的虎口。

这个角度，是前世手术中反向剥离的手法，不从正面切，从侧面找缝隙。差一毫都不行。

王浩天的虎口一麻，灵力短剑的剑气侵入了他的握剑经脉。他的第五剑没有收回来，清风剑的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就这一瞬间。

夏小雨空着的左手，拍出了一掌。

不是灵力掌，是灵力指风。三根手指，三个方向，手腕脉门、肘关节麻筋、肩井穴。

三指同时弹出。

“叮叮叮！”

三声轻响。

王浩天的右臂从手指到肩膀瞬间失去了灵力供应。不是受伤，是经脉被精准地按住了，灵力过不去。

“前世给动物做局部麻醉就是这个原理，不伤组织，只阻断神经传导。只不过我用的是灵力不是麻药。”

清风剑脱手。

王浩天退后三步，右臂垂在身侧，动不了。

全场死寂。

“她……她把王浩天的手废了？”

“不是废了！你看，她的指风只打了三个穴位。手腕、肘弯、肩膀。这是点穴？”

“炼气期修士能同时点三个穴？而且是在战斗中？”

“她那个角度，从下往上贴着剑身滑，这不是正常剑法能做到的。”

夏小雨收回手。

“你右臂经脉被灵力封了。半炷香后自动解开。”

王浩天看着自己动不了的右臂，半天没动。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心实意松了口气的笑。

“我输了。”

“嗯。”

“但这次。”他抬头看夏小雨，眼睛里有光，“这次是输给你，不是输给狗。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你输了还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王浩天用左手捡起清风剑，“上次输给狗我不服气。这次输给你，服了。你的剑法角度太刁钻了，不是修为碾压，是技巧碾压。我练了两年的剑法，被你三根手指破了。”

“你下次会更强。”

“那当然。”王浩天转身往台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从下往上挑的角度，教教我？”

“等你下次打赢我再说。”

“……你可真小气。”

观众席上，赵大山跳起来大喊：“夏小雨赢了！冠军！冠军！”

张小溪在旁边兴奋得脸都红了：“小雨赢了！小雨自己赢了！不是靠大黄！”

大黄趴在观众席上，打了个哈欠。

“还行。”它的心声传来，“三根手指。比本犬预想的强一点。”

“就强一点？”

“本犬一爪子的事，你用了三根手指。差着十七倍呢。”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爪子比？这是技术。”

“技术是好东西。但本犬觉得，如果你肯让本犬上，一秒就结束了。”

“一秒结束有什么意思？我藏了两年了，总得让人看看我不只是靠狗。”

“嗯。你确实不只是靠狗。”大黄的尾巴摇了摇，“你还靠本犬的契约加成。”

“……”

“开玩笑的。你今天打得不错。”

夏小雨没忍住笑了一下。

“谢谢。”

颁奖之后，前三名被叫到裁判席。

“冠军夏小雨，亚军王浩天，季军陈雪瑶。”

夏小雨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站在季军位置上的人。一个穿白色道袍的少女，十八九岁，面容冷艳，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劲儿。她不是青云宗的人。

“陈雪瑶，天剑宗内门首席弟子，金丹初期。”旁边的张小溪小声嘀咕，“今年大比邀请了天剑宗交流参赛。她一路碾压到半决赛输给王浩天，季军争夺战赢了另一个内门弟子。”

金丹初期。

夏小雨看了一眼陈雪瑶。对方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大黄身上停留了三息，收了回去。

“你的灵兽……不普通。”陈雪瑶开口了。声音也冷冰冰的。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陈雪瑶没有再说话。

前三名获得了进入藏剑谷秘境的资格。一个月的修炼时间，谷中有上古剑修遗迹、灵药、功法传承。

夏小雨正要跟着其他人去领进入秘境的令牌，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化神期的灵力气势让她浑身一僵。

“等一下。”

孙长青。

他没有在裁判席上公开说话，而是把夏小雨拉到了演武场后面的竹林里。

“你打得不错。”

“谢谢宗主。”

“藏剑谷里有一块石头。半透明的，散发着混沌之气。”

夏小雨的心跳快了。

“你知道那块石头是什么。”孙长青看着她，“系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夏小雨没有否认。化神期宗主在她面前，否认没有意义。

“你母亲当年也进去找过。”孙长青的声音放低了，“她进去的时候是金丹后期。出来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出来的时候修为掉到了金丹初期。她说她在谷里碰到了那块石头，触碰之后……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告诉我。”孙长青摇头，“她只说了一句。‘灵根的事，我来处理。’接着就带着你消失了。”

夏小雨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宗主，我母亲。”

“她没有死。”孙长青打断了她，“我能感觉到。十八年了，师徒之间的灵力感应还在。她在很远的地方，远到我的灵识够不到。”

“灵界？”

“我不确定。但至少不是这个世界。”

夏小雨吸了口气。

“妈。”

“你为了我的灵根，从金丹后期掉到金丹初期，接着去了另一个世界。十八年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宗主。”她抬头，“我会进藏剑谷。我会找到那块石头。”

孙长青看着她，点了点头。

“小心。那块石头，你母亲碰了之后修为掉了两个小境界。你只有炼气九层，不，你现在展示的是炼气八层。”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碰那块石头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

夏小雨没吭声。

大黄从竹林外面走进来，蹲在她脚边。

“本犬陪你碰。”大黄的心声传来，“你要是修为掉了，本犬的灵力通过契约能给你补一点。不多，但够你撑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可能会从炼气九层掉到炼气七层。本犬也会跟着掉。契约绑定的嘛。”

“那你还要陪我碰？”

“废话。你是本犬的饲主。你的事就是本犬的事。掉了修为本犬再帮你打回来。反正这两年闲着也是闲着。”

夏小雨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

耳朵后面那一块。大黄最喜欢被摸的地方。

“好。一起碰。”

（决赛不止是打赢。封印石一碰，两年苦修可能一夜清零。她碰还是不碰？下一章，接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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