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周威烈王二十二年，上清一脉云松观弟子雨今道人修至深紫太玄，准备下山实现光复国家的抱负。

行经玉清阐教某个道观，被几名道人拦住，说他偷了观中东西。雨今子问心无愧，任他们搜。搜完没有，竟然又指着他身上丹药改口：“这分明是我观中之物。”

雨今子哪还能不知道，这不是误会。

他按住剑柄，陪伴多年的灵兽麒麟斩月也心有灵犀，在他身前低低吼了一声。

对方也不装了，果断动手，法器、阵法齐齐压下。雨今子带着斩月边打边退，拼着受伤才终于找到机会召请天雷，当场劈死三人，硬生生打开一道缺口，才杀出重围。

再之后，斩月与他分开，主动引开敌人，为雨今子疗伤争取时间。

再见面时，就是铜鞮城外。

……

铜鞮城外，天阴得像要往下掉。

雨今子还没走近，就看见了城楼上的旗幡。阐教的长幡挂得整整齐齐，从城头一直垂到墙根，风一吹，像一排没有重量的白影子。城门前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道袍的人站在那儿，像等了他很久。

广明道人立在城楼最高处，远远看见雨今子，先笑了。

“雨今子，你来得比贫道想的慢。”

雨今子没停步，直走到离城门三十步远的地方，他看见了斩月。

麒麟被吊在城门左侧的旗杆上，四蹄悬空。咽喉被一根乌黑的钉子贯穿，血已经流干了，在旗杆底座积成一洼暗红。那对角还支着，像死后仍不认命。

雨今子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这畜生替你跑得倒是快。”广明道人从城楼上俯视下来，“可惜畜生就是畜生，不懂什么人能跟，什么人不能跟。”

“放下来。”雨今子强压心中的怒火。

广明道人像没听见：“你既然来了，贫道不妨明说。你今日若识相，自封灵力，随我回山受审，或可留个全尸。”

“识相？”雨今子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被风一吹就散了，

“你们阐教这些把戏，也就只能摆起来自己看看。土鸡瓦狗，今天便叫你领教领教，什么才叫法术！”

广明道人脸色微沉预感到大事不妙，厉声喝令：“起阵！”

城墙上几个道士慌忙结印，旗幡无风自动，地面开始有灵光流动。可那些光刚爬到城门口，就像撞上了什么极重的东西，一条条往下陷。砖缝里冒出黑气，地面像被从城中心往下拉。青石板翻起来，城门洞往下塌。有人在城墙上站不稳，摔了下来。整座铜鞮城像一块泡软了的土坯，正在从里到外塌下去。不管是阐教道士，还是普通百姓，全被埋进了土里。

广明道人想往外掠，脚下却是一空。城楼塌下来，把他和那些长幡一起卷了下去。火光从地底蹿出，又很快被翻上来的土石压灭。

雨今子站在城外，头发变的花白，满脸的皱纹，老态尽显。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三缕残魂还亮着，像三粒被风吹得将灭未灭的火星。

“走吧。”他低声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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