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万古对弈

残星星域，万物禁锢。

守界执棋者抬手一按，界域之力铺天盖地笼罩八方。这片底层银河的空间规则被他强行接管，星海星阵的以太脉络骤然僵滞，阵内无数逃逸生灵身躯僵在虚空，连神魂流转都变得滞涩。

唯有林墨，还能在这片凝固的界域之中自由行动。

不是执棋者手下留情，而是星海星道本就不属于棋局规则。界域之力可以禁锢棋内万物，却无法彻底锁死这一条自生于原生宇宙的自在道途。

“果然特殊。”守界执棋者灰白的身影静悬深空，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只是观察一件脱离掌控的器物，“跳出棋局的道，难怪诸位棋手视你为心腹大患。可惜，道途再奇，力量终究有限。”

他掌底层银河亿万年，镇压过无数叛乱、清除过无数变数，见过妄图挣脱囚笼的生灵不计其数。那些生灵，或是天赋卓绝，或是机缘逆天，可最终无一例外，尽数归于虚无。

在执棋者眼中，林墨，不过是又一个更难铲除的叛逆。

“你以为，凭一己之道，便能推翻万古棋序？”

执棋者五指微曲，界域之力凝聚成型。无边灰白规则洪流自虚空涌出，化作千万条厚重的界域锁链，横贯星海，朝着林墨缠绕而来。

锁链并非试炼道纹，是整片底层银河的本源规则。一旦被缠上，星道会被层层剥离，星灵本源会被拆解，神魂直接送入棋局，化为推演大道的养料。

林墨彗核震颤，青色星道全力涌动。万千引力丝自彗星躯壳迸发，迎着漫天界域锁链对冲而上。

铛！铛！铛！

锁链与引力丝碰撞，虚空不断震颤。

以往能够拆解棋局法则的星道引力丝，此刻撞上界域本源，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易破敌。每一根引力丝崩断，都会消耗巨大的星道本源。

“这便是界域之力，和中层试炼权柄完全不同。”林墨心中警醒。

炼道使的力量，只是棋手授予的使用权；而守界执棋者掌控的，是底层银河本身的规则根基。

“挣扎无用。”执棋者缓缓迈步，每向前一步，周遭界域压迫便厚重一分，“你的星道依托这片星域的以太而生，本座执掌此域，便可抽取以太，断你道源。”

话音落下，整片残星星域内的原生以太，开始被界域之力强行抽离。

林墨周身流转的青色光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远处星海星阵失去以太供给，青色光幕迅速褪色，阵基星骸微微晃动，濒临溃散。

阵内被禁锢的众灵心底绝望翻涌。

“以太被抽走了！林尊的力量在衰减！”

“执棋者掌控整片星域，我们的主场，已经变成他的猎场！”

虚空王族黑雾艰难扭动，拼尽全力想要调动一丝力量，却被界域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挣脱。

林墨目光沉静，没有慌乱。

他清楚硬拼消耗绝非上策。对方执掌一域，持久战对自己极为不利。

“你掌控的，只是棋手划定之后的银河规则。”林墨的意念穿透厚重的界域，响彻深空，“但宇宙本源，先于棋局而生。棋局可以划定规则，却无法创造原生星海。”

林墨不再消耗星道去硬抗漫天锁链。

他心念一转，星道之力不再向外冲击，转而向着更深层的虚空沉落。不再汲取这片被执棋者掌控的星域以太，转而接引星域之外，未被棋局浸染的原生以太洪流。

那是游离在底层银河界域缝隙，不曾被棋手标记、不曾纳入棋规的本源力量。

嗡！

遥远黑暗深处，一股浩瀚、纯粹、无拘无束的以太，跨越界域壁垒，顺着星道脉络，源源不断汇入林墨彗核。

原本黯淡的青色星辉，再度暴涨，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

“嗯？”守界执棋者眉头微蹙，眼中第一次泛起一丝讶异，“你竟能接引域外原生以太？”

他掌控此域，能抽走星域内部的能量，却无法封禁域缝之中，不属于棋局的本源。

“棋局可以圈地为牢，却锁不住浩瀚星海。”

林墨抬手，青色星道席卷四方。不再是纤细的引力丝，而是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色星海虚影，与执棋者的灰白界域正面碰撞。

轰隆！

两大道域轰然相撞，整片残星星域剧烈震荡。灰白界域不断被青色星道侵蚀、消融，原本凝固静止的虚空，重新开始流动。

禁锢众生的力量松动！

“动了！我们可以动了！”

阵内众灵感知到束缚减弱，纷纷振奋。

“趁此时机，稳住星阵！”林墨传念给众灵。

虚空王族、灵墟遗主立刻带领各族生灵，倾尽本源，全力催动星海星阵。青色光幕重新亮起，破碎的阵基被星力稳固，以太脉络再度运转。

守界执棋者见禁锢被破，不再留手。

“既然你能接引域外以太，那本座便直接碾碎你的星道根基。”

他抬手，灰白界域汇聚成一柄横贯星海的巨型规则天刀，刀身流转底层银河万千棋规，带着磨灭一切变数的力量，朝着林墨当头斩落。

天刀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化为灰白虚无，任何物质、能量，触之即被同化。

林墨瞳孔凝缩，全力催动星道。

无数星骸碎片被域外以太催动，在他身前汇聚，层层堆叠，构筑星道壁垒。世界树的青芒升腾，附着在所有星骸之上，专门抵御后天棋规的侵蚀。

轰隆！！

天刀狠狠劈在星骸壁垒之上。

层层星骸接连崩碎，青色星道剧烈震荡，林墨彗核猛地一颤，星灵本体受创，彗核表面裂开更深的裂痕。

但这一击，终究被硬生生挡下。

漫天星骸碎尘四散飞扬。

林墨被震得向后退开数万公里，可依旧稳稳立于虚空，没有倒下。

“接下本座这一刀，足以自傲。”守界执棋者目光冷冽，“但你还能挡几次？”

执棋者再度抬手，准备凝聚第二刀。

林墨一边稳住翻腾的星道本源，一边快速思索对策。单纯一次次硬接攻击，只会不断负伤，迟早力竭。想要破局，必须直击根源。

“你的力量依托棋手授予的界域权限。权限在，你才能调动银河规则。”林墨目光锁定执棋者，“剥离你身上的棋手烙印，界域之力便会失去根基。”

守界执棋者淡淡一笑，带着万古不变的漠然：“本座乃是棋局造物，神魂与棋规融为一体，烙印即是我，我即是烙印。你想剥离？痴心妄想。”

“是否妄想，一试便知。”

林墨心念一动，星道分出一缕力量，掩护自身。同时，世界树凝聚出一道极致凝练的青色光刃，隐匿在星道洪流之中，借着两大领域碰撞产生的空间乱流，悄无声息朝着执棋者神魂刺去。

守界执棋者早已洞悉，冷哼一声，界域之力在身前构筑厚重的规则屏障。

青色光刃撞上屏障，被层层消耗。

“雕虫小技。”

就在执棋者心神放在抵挡光刃的瞬间，林墨调动引力，引爆四周大量破碎星骸！

无数星骸碎片裹挟星道之力，如同漫天星雨，铺天盖地冲向执棋者，强行干扰界域运转。

执棋者不得不分出力量抵挡星雨。

趁此空档，林墨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突破界域封锁，直扑执棋者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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