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残像噬心，同心

文明葬墟的灰白迷雾缓缓翻涌，裹挟着无数文明覆灭的残像，将小队八人层层包裹。

这里的幻象，不同于幻海迷棋编造的虚假梦景。眼前城邦崩塌、族群厮杀、联盟反目的一幕幕，都是曾经真实发生在底层银河的历史。那些挣脱枷锁又自行毁灭的文明，他们的记忆本源被兴亡祭坛抽取，封存在这片葬墟之中。

灵墟灵体蓝光微微震颤，感知着飘荡的残像：“这些都是真实的过往。祭坛不制造谎言，只是把曾经的结局，摆在我们眼前。”

话音未落，迷雾翻涌，第一幅残像骤然放大，笼罩众人。

一座巨大星云城邦之内，各族原本携手打破囚笼。可随着族群壮大，资源缺口显现，强者开始划分星域，弱小族群被压榨。猜忌滋生，冲突爆发，昔日并肩抗敌的盟友，拔剑相向。战火席卷城邦，最后被棋手抓住内乱的机会，一举清剿，整个文明化为尘埃。

“看见了吗？”虚无的低语，顺着灰雾钻入每个人神魂，“所有联盟，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安乐。等你们星火再壮大，残星据点，也会重演这一幕。”

一名异族战士浑身一震。他方才在据点议事堂上，亲眼目睹各族首领为资源争执。残像不断放大那段记忆，心底生出戒备，目光下意识扫向身旁其他族人。

“你们族群壮大之后，会不会也抢夺我们的资源？”他低声自语，心神动摇。

虚空王族黑雾一阵紊乱，葬墟的残像落在他感知之中，浮现出上古族群联盟分裂的往事。黑雾深处，潜藏亿万年的孤寂与不信任，被一点点唤醒。

“亿万文明皆是如此。共抗外敌之时同心，外敌消失，便自相残杀。”低语继续侵蚀神魂。

不止他们，小队所有人心底潜藏的疑虑，都被葬墟的力量不断放大。怀疑、戒备、自私，这些深埋心底的念头，被兴亡祭坛牵引，疯狂滋长。

林墨立于队伍中央，自在星道在身躯四周流转，青色微光护住神魂。

他同样看见了残像，看见了无数文明由盛转衰，从星火燎原走向自我毁灭。但自在星道，本就不受棋局推演束缚，不会被“必然分裂”的宿命论裹挟。

“祭坛的手段，不是强行控人心神，而是唤醒我们本就存在的弱点。”林墨的意念清晰传遍小队，“残像只是历史，不是注定的未来。那些文明走向毁灭，是他们选择了争夺与猜忌，不是命运强制。”

“棋局想要让我们认定，分裂是文明的必然。但道路，由我们自己选。”

可负面情绪蔓延的速度远超预想。又一幅残像铺开，一个挣脱囚笼的文明，强者独揽大权，认为弱小族群拖累整体，主动舍弃老弱，最后族群内部彻底撕裂。

那名异族战士心神波动愈发剧烈，脚步下意识向后退，与身边同伴拉开距离，手中本源力量隐隐戒备。

“若是资源不够，难道真的要牺牲弱小，保全强者？”

“不要被残像的逻辑裹挟！”林墨青光一展，星道波纹扩散，安抚众人动荡的神魂，“他们当年做出了错误选择，才走向灭亡。我们不必复刻他们的道路。据点设立共管议事堂，资源向外开拓而非内部争抢，便是为了避开这条死路。”

灵墟灵体立刻配合，释放柔和灵波，将残星据点众人立下同心之约的记忆，传递给每一个人。

“我们已经定下秩序，各族共存，资源共拓，老弱同护。这是和那些覆灭文明完全不同的路。”

众人心中躁动稍稍平复。

但兴亡祭坛不愿就此罢休。灰白迷雾剧烈翻滚，层层叠叠的文明残像接连涌现，轮番冲击小队信念。有的文明因理念分歧决裂，有的因强者傲慢轻敌而覆灭，每一段历史，都在不断叩问众人。

“你们凭什么，能和亿万文明不一样？”

迷雾深处，那座兴亡祭坛的轮廓愈发清晰。巨大残破的石质祭坛悬浮虚空，表面布满灰白棋纹，无数文明本源残丝缠绕在祭坛之上，源源不断向外释放残像。

“所有残像，源头都在兴亡祭坛。只要祭坛不灭，这些兴亡记忆就会持续侵蚀我们的信念。”林墨抬眼望向祭坛，“继续前进，靠近祭坛，斩断这些记忆残丝。”

众人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的猜忌，重新聚拢阵型，向着葬墟中心稳步推进。

一路前行，残像一波强过一波。

每走一段路程，就会有新的覆灭文明画卷展开，不断挑动众人心中潜藏的矛盾。好几次，小队成员险些被情绪裹挟，产生隔阂，全靠林墨的星道与灵墟灵体的灵波及时唤醒。

高维诸天，虚幻棋盘之前。

一众棋手静静注视青色小队的动向，同时观测残星据点各族的动态。

“残像在放大他们族群的裂隙。”一名棋手淡漠开口，“他们能够短暂稳住心神，但心底的疑虑不会彻底消失。”

“文明的裂痕，一旦埋下，便会慢慢生长。就算闯过这重试炼，内患也会持续存在。继续推演，看他们能否抵达兴亡祭坛。”

葬墟之内，小队终于抵达祭坛外围。

无数纤细的灰白记忆残丝，如同蛛网，包裹整座兴亡祭坛。每一根丝线，都绑定一段覆灭文明的兴亡记忆，持续向外扩散，侵蚀闯入者的族群信念。

“就是这里。”林墨彗核青光暴涨，“先斩断记忆残丝，再破祭坛棋纹。”

虚空王族黑雾舒展，化作万千长鞭，挥向漫天记忆残丝；灵墟灵体散开，标记棋纹流转节点；其余异族强者配合，撕碎袭来的残像投影。

丝线断裂之时，一段段文明残像随之破碎消散。

可祭坛猛地震颤，棋纹尽数亮起，一股更为厚重的意志冲击扑面而来。兴亡祭坛催动所有封存的文明悲剧，化作最后的信念洪流，狠狠撞向小队众人。

“小心，祭坛全力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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