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未完复核

城北新档案库位于旧城北门外。

与旧工程档案库不同，这里仍在正常运作。院墙经过修缮，门口挂着新的牌匾，进出的人大多拿着文书或玉简，显得颇为忙碌。

林渊与苏清雪说明来意后，一名负责接待的执事将他们带到侧厅。

“你们要查的是旧临时档案点转来的工程图纸？”

林渊将抄录的移交记录递了过去。

“是。我们想确认其中一批图纸的后续去向。”

执事看过记录，点了点头。

“这种旧档案不少。不过，城北新档案库接收时，只负责登记与分类。至于图纸原本属于哪个部门，还得看当时的移交清单。”

他取出一册厚厚的目录。

“你们先从这里查。”

林渊翻开目录。

最初几页记录着常规工程资料的接收情况。

道路测绘图被归入路线档案。

桥梁结构图按照工程名称分类。

无法确认来源的图纸，则被暂时放入独立目录。

林渊很快找到了与城北临时档案点有关的条目。

【来源：城北临时档案点。】

【类别：旧工程图纸。】

【接收数量：待复核。】

【处理方式：分类移交。】

下面分成了三项。

【第一类：编号完整，归入正式档案。】

【第二类：编号残缺，暂存待核。】

【第三类：无法确认来源，单独保管。】

苏清雪指向第二类。

“这里有后续记录吗？”

执事翻过几页。

“有一份补录目录，但不保证列出了全部图纸。”

补录目录中，第二类图纸被重新分成了几个小组。

有些按照原有编号归类。

有些只记录了工程名称。

还有几份连工程名称都无法确认，只能根据纸张上的残余文字暂时登记。

林渊逐项查找。

片刻后，他发现了一条记录。

【西侧附属工程图。】

【原编号：残缺。】

【复核申请：已提出。】

【复核结果：未完成。】

苏清雪看向他。

“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份？”

“有可能。”

林渊没有急着确定。

“但‘西侧附属工程’的范围太大，不能只凭名称判断。”

他继续翻阅。

这条记录后面没有图纸内容，也没有明确的存放柜号。

只有一行补充说明。

【申请材料另附。】

执事听到这句话，又从目录后面取出一只薄木匣。

“如果另有申请材料，应该会在这里。”

木匣中放着几张索引卡。

大多数已经完成归档。

只有少数卡片被标记为“未结”。

林渊一张张查看，终于找到一张与目录相符的索引卡。

【西侧附属工程图。】

【申请事项：核对原图与现场记录。】

【所需材料：原始图纸、阶段验收记录。】

【当前状态：材料不齐。】

【处理意见：暂缓复核。】

下方还有一行字。

【后续联系：未记录。】

苏清雪沉默片刻。

“原图与现场记录……”

这几个字与他们此前找到的旧验收记录存在一定关联。

那份记录同样提到，某次复核发现原方案与现场情况不符，并要求以现场为准，不再沿用旧图。

如果两份记录属于同一工程，那么这张索引卡可能正是当年试图核对原图与现场情况的记录之一。

但它们没有相同编号。

也没有完整日期。

因此，这种关联仍然只是一个需要验证的可能。

林渊将索引卡上的内容全部抄录下来。

“能找到申请材料的具体内容吗？”

执事摇头。

“这里只有索引，没有原件。申请材料可能夹在图纸里，也可能单独保存过。若当年没有完成复核，后续资料未必会被重新归档。”

“那这份申请是谁提出的？”

林渊问。

执事翻看索引卡背面。

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已经模糊的印记。

“看不出来。”

林渊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旧记录能够留下某项工作曾经存在的痕迹，却不一定能完整保存经手人、时间和最终结果。

不过，这份索引卡至少提供了一条新的调查方向。

原始图纸与阶段验收记录，曾经被列为复核所需的材料。

而他们此前找到的资料中，恰好存在一份提到“原方案与现场不符”的旧验收记录。

两者是否属于同一工程，尚未确认。

但值得进一步核对。

“有没有办法查到当年这类复核申请的处理流程？”苏清雪问。

执事想了想，取出一本旧制度册。

“以前的工程图纸复核，通常由原工程部门提供图纸，再由负责现场记录的部门补充验收材料。两边都齐全之后，才会形成最终复核结果。”

“如果原图找不到呢？”

“申请就可能一直挂着，直到补齐材料，或者被列入未完成事项。”

林渊看向索引卡。

【材料不齐。】

【暂缓复核。】

原来这两句话未必意味着有人故意阻止调查。

也可能只是因为关键材料始终没有凑齐。

这让他重新审视了此前的几条线索。

城南旧仓的图纸数量未核。

旧绘图房的原图留存地点不明。

城北临时档案点的图纸移交记录缺少编号。

这些情况看起来彼此相似，但原因未必相同。

有些可能是整理不完整。

有些可能是物品转移后没有补录。

还有些，或许只是当年的复核流程没有走完。

在找到更多证据之前，他们不能把所有问题归结为同一个原因。

林渊向执事道谢，将索引卡的内容抄录后归还。

临走之前，他又查看了一遍独立保管目录。

目录末尾有一条简短的说明。

【编号残缺图纸，不得直接并入已确认工程。】

【如发现对应原图，应重新核对。】

这条说明与他们此前在旧绘图房找到的保存规则十分相似。

它进一步说明，编号残缺的图纸需要单独核验，而不能仅凭名称或内容相近，就直接归入某项工程。

林渊将这条规则也记录下来。

离开新档案库时，天色尚早。

苏清雪取出玉简，将目前找到的几份资料排列在一起。

“现在有三条可以继续核对的线索。”

她说道。

“第一，西侧附属工程图的复核申请。”

“第二，原图与现场记录之间的对应关系。”

“第三，那份要求以现场为准、不沿用旧图的阶段验收记录。”

林渊点头。

“先从第三条入手。”

“因为它有现场复核的内容？”

“对。”

林渊道。

“如果能找到这份验收记录的完整名称或工程范围，就能判断它是否与西侧附属工程图有关。”

如果工程范围完全不同，那么两条线索就应该分开处理。

如果范围存在重合，再进一步核对编号与日期。

这样做虽然慢，却能避免把相似的记录误当成同一件事。

苏清雪收起玉简。

“那就回旧档。”

两人转身，沿着北门外的街道向南走去。

一路上，林渊都在思考那张索引卡。

原图与现场记录。

这两个部分，正是他们目前最缺少的东西。

他们见过平台的实际结构，也找到了关于平台修缮与阶段验收的文字记录，却没有任何一份完整的原始图纸。

如果那张西侧附属工程图确实与平台有关，那么它或许能够解释平台边缘结构为何被修改。

但即使找到图纸，也未必能够直接解释那块石碑的去向。

工程图只能说明设计与施工记录。

石碑是否被安放在那里，仍需要独立证据。

林渊不会把一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套用到另一个问题上。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旧工程档案库。

灰衣老者听完他们的发现，重新取出那份旧验收记录。

林渊将记录与索引卡并排放在桌上。

两份资料之间没有完全一致的编号。

但验收记录中那句“变更部分另行记录”，与索引卡所写的“申请材料另附”，都指向了一件事。

当年某些工程变更，确实没有被完整地收录在同一份档案中。

它们可能分别保存在不同的记录里。

也可能在后续移交时失去了对应关系。

至于那份西侧附属工程图，是否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平台修订图。

目前仍然无法确定。

林渊将两份资料收好。

接下来，他们需要找到那份验收记录的完整工程名称。

只有确认了工程范围，才能判断两条线索是否真的存在联系。

而在此之前，所有相似的字句，都只能作为待核的线索。

不能成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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