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夜袭的老妪

死寂的营帐内，月光透过帐顶破开的缝隙，洒下几道惨白的清辉。

梦月盘膝坐在石榻上，双目微闭，双手抬至膝上结成太阴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银色月华。真身归位后，她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呼吸吐纳间，营帐内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石榻下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原本静止的黑影，突然如活水般荡漾开来。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一截泛着幽绿光芒的白骨短刺悄无声息地自虚空中探出。

这根骨刺上沾满了腥臭的毒液，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骨刺的目标，直奔梦月后心要害！

“小贱人，毁我圣女院基业，给老身死来！”

一声宛如夜枭般的厉啸撕裂了营帐的寂静。黑袍老妪自阴影中暴起。她脸上的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露出的双眼满是快意与恶毒。

这一击，她蓄谋已久。趁着目标调息最深的时候出手，哪怕是仙界的大罗神仙，也得被这根淬了百年尸毒的骨刺扎个对穿。

骨刺距离梦月的后心，已经不足一寸。老妪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鲜血喷涌的画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梦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层繁复的太阴八卦阵纹，毫无征兆地自她体表浮现。银色的阵纹交织成网，瞬间硬化，坚如神铁！

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营帐内炸开。

骨刺扎在阵纹上，不仅没能寸进分毫，反倒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反震之力狠狠弹开。

老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座万仞铁山。枯瘦的手臂承受不住这股反噬，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小臂骨头直接断裂，剧痛顺着经脉直冲脑门。

“什么！”

老妪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她顾不上断臂的剧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想要借力遁回阴影里。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她能在上城活到今天的本钱。

可她刚一动，营帐四周的虚空里，无数道暗金色的阵线如锁链般凭空显现。

这些阵线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囚笼，把整座营帐封锁得密不透风。老妪一头撞在暗金色阵线上，被烫得浑身冒出焦臭的白烟，惨嚎着砸回地面，大口吐着黑血。

谢玄自营帐侧面的屏风后缓步走出。

他手里提着那个豁了口的粗瓷茶盏，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老妪，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装神弄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谢玄喝了一口苦茶，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讥讽，“等你半天了，圣女院的余孽。”

老妪捂着塌陷的胸口，惊骇地看着谢玄。她自认潜行之术天下无双，连城邦神庙的主祭都察觉不到，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提前布下这种绝杀阵法？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老妪喉咙里涌出大口的黑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谢玄连解释的兴致都没有。

他现在的阵师境神念，借着都阿特这片地的残余地脉，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这老太婆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殊不知从她跨过第一道暗哨开始，谢玄就已经在盘算怎么活捉她了。

“废话真多。”

谢玄反手并指如刀。指尖没有真元波动，纯粹是凭借阵法之力的引导。

一道凌厉的暗金刀气横空扫过！

刀气贴着老妪的头皮削了过去。老妪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凉。

那张陪伴了她百年的青铜面具，在刀风中寸寸碎裂，化作一堆铁屑飞散在地上。

一张布满褶皱与烧伤疤痕的丑陋面孔，彻底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石榻上的梦月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地上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美眸中寒光爆射。周围的太阴之气瞬间狂暴，营帐内的气温直接降到了冰点。

“圣女院院主！”梦月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吐出这个名号，“上城一战让你重伤逃脱，你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老妪没了面具，一下子被扒光了底气，捂着脸拼命往后瑟缩。

她来刺杀，是看准了梦月刚脱困不久，以为对方还在虚弱期。谁能想到，这不仅是个铁板，还是个带着倒刺的铁锤。

“梦月......你不能杀我！”老妪知道跑不掉，索性放下手，扯着嗓子尖叫，“城邦神圣议会已经下了绝杀令，大军马上就到！你杀了我，就永远别想知道那三大家族给你们准备了什么底牌！”

谢玄听到这话，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茶盏随手扔在桌上，走到老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手里捏着个什么破底牌，就能拿来换命？”

谢玄蹲下身，看着老妪那双充满求生欲的浑浊眼睛。

“城邦出什么牌，老子根本不在乎。你们圣女院当成靠山的那些家族，我会一家一家踩碎。”

老妪后背猛地拔直了。她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对城邦强权的忌惮，只有一种屠夫看着砧板上碎肉的冷漠。

梦月从石榻上走下来，玉阵剑在掌心一转，周身月华顺着剑刃淌开，凭空凝作一柄银白色的月刃。

“先生，跟这种杂碎费什么话。”梦月走到老妪面前，眼神冷冽，“她的命，我亲自收。”

谢玄站起身，拍了拍手。

“搜魂的时候仔细点，看看她脑子里，还藏着多少城邦的烂账。”

谢玄转身往外走，背对着梦月摆了摆手。

“别弄得太脏，这帐篷我还得睡。”

老妪绝望的惨叫声，被死死封锁在金色的阵线囚笼里，连营帐外巡逻的守卫都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戈壁滩上的夜风，又重新刮了起来。

谢玄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深不见底的黑夜，心里暗自盘算。

圣女院的院主既然敢孤身跑来这里刺杀，说明城邦那边的大军，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这帮自诩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半块阵髓，指尖轻轻摩挲。正好，这片荒土里的血，太久没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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