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赛拉的价码

钉在石板上的暗金匕首还在细微地颤鸣。

营帐外围的火光被夜风扯得东摇西晃，拉长了满地的尸骸阴影。

谢玄看都没看地上的那把破铜烂铁，指尖在破虚断刃的刀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破阵的底子勉强算个二流，隐匿身形的法器倒是带了不下三件。”

谢玄冷眼看着半空中那道曼妙的黑影。

“能悄无声息摸过边军两重示警结界，裂风城地下黑市的当家掮客，确实有点门道。但你这点潜行的本事，在我这儿连个门槛都算不上。”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赛拉从那根透明的丝线上轻巧跃下，皮靴踩在泥水里，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夜行皮甲，腰间缠着一圈暗银色的飞索。那张被半张面具遮掩的脸上，透着一股在刀尖上舔血的精明。

就在她双脚落地的瞬间。

“铮——!”

梦月腰间的冰晶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银色的眼眸中，阵骨的气机已经彻底锁死了赛拉周身十二处退路。只要这个女人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切成满地碎肉。

与此同时，安科身后的阴影里，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鳞片的异兽无声无息地探出硕大的头颅。

色麒麟喉咙里滚过一阵低沉的雷音，粗壮的前爪死死扣住地面，裂开的血盆大口里，獠牙上还挂着半截神官的肠子，一双凶瞳死死盯着赛拉的脖颈。

赛拉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距离谢玄三丈外的地方。

她敏锐地察觉到，锁定在自己身上的这两股杀机，根本不是暗月大陆常规的灵力波动。那是纯粹为了杀戮而淬炼出的死亡本能。

“别紧张，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赛拉摊开双手，修长的手指从皮甲的暗格里夹出一个封着红蜡的小巧竹筒。

她屈指一弹，竹筒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谢玄身前的废弃木桌上。

“波尔家族万灵血髓密库的内层构图。上面标红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三十六道连环结界轮换时刻表，以及巡卫换防的三个致命盲区。”

赛拉抱着双臂，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自信。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没有这份图，你们就算把这五百军户全填进去，也摸不到密库的大门。”

安科上前一步，用爆裂斧的斧背小心翼翼地挑开竹筒，将里面的羊皮卷轴倒了出来。

谢玄扫了一眼桌上的密卷，目光又落回赛拉身上。

“地下黑市做买卖，向来讲究现结。这种能把九大贵族老底掀翻的东西，你拿来送我？”

谢玄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着。

“用死人的底牌来跟我谈活人的买卖，赛拉，你的算盘打得比神庙的丧钟还响。开价吧。”

赛拉笑了一声，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她收起了之前的慵懒，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锐利。

“我不要你的血灵石，也不要神庙的法器。我要你一个承诺。”

赛拉指了指裂风城内城的方向。

“等你斩断这城邦神庙的控制权，彻底砸烂波尔家那个破规矩的时候。你得欠我一次人情，一次不违背你底线的破阵人情。”

谢玄听完，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笔交易的收益与风险。

一个在地下黑市摸爬滚打的掮客，绝不会做赔本买卖。她敢把宝押在一个被全城通缉的散仙身上，说明她图谋的东西，远比波尔家的密库要大得多。

甚至，她要破的那个阵，可能牵扯到暗月大陆更深层的规则。

谢玄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笔交易的收益与风险。

这女人在地下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绝不会做赔本买卖。她敢把宝押在一个被全城通缉的散仙身上，说明她图谋的东西，远比波尔家的密库要大得多。

甚至她要破的那个阵，可能牵扯到暗月大陆更深层的规则。

这笔买卖值不值，谢玄心里门清：密库换防路线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东西，五百军户的撤离路线也需要一个地头蛇来暗中打点。

更何况，这份情报里还附赠了一条波尔家的命根子。

谢玄眯起眼睛。

“人情可以给。”

谢玄突然拔出插在泥地里的破虚断刃。

手腕猛地一抖。

漆黑的刀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切开了眼前的空气。

“嗤!”

一道肉眼难辨的玉色流光，顺着刀锋撕裂的虚空缝隙，快如闪电地钻进了赛拉的眉心。

赛拉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倒掠出去。

她惊骇地摸着自己的额头，却发现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但气海深处，却诡异地多出了一道针扎般的阴寒气息，死死钉在她的灵力本源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赛拉的声音终于变了调，手腕一翻，两把淬毒的短匕滑入掌心。

“一道神魂禁制而已。”

谢玄还刀入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做买卖得讲规矩。这道禁制平时对你没有任何影响，还能帮你挡一次致命的神魂攻击。但如果你在背后捅刀子，或者这份阵图有半点作假......”

谢玄盯着她的眼睛。

“它会直接绞碎你的本源，连带着你的神魂一起烧成灰。神庙的圣祭都救不了你。”

赛拉死死咬住后牙，盯着眼前这个黑衣青年。

她见过无数心狠手辣的恶徒，但从没见过像谢玄这样，把威胁和交易缝合得如此滴水不漏的人。那道打入体内的禁制，她竟然连一点抗衡的余地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暗月大陆的手段!

“这笔买卖，我接了。”

赛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收起匕首。

“作为附赠，我再送你一条要命的情报。”

赛拉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的边军营地。

“都阿特城逃掉的那位上城大主祭，此刻正坐在波尔内堡的贵宾席上。他不仅没死，还把你的底细，卖了个干干净净。”

话音刚落。

谢玄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都阿特城那一战，他亲手轰碎了那座神庙的外围大阵，让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主祭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遁走。

本以为那是一条夹着尾巴逃命的丧家之犬。

没想到，这条狗非但没躲起来舔伤口，反而一头扎进了波尔家的内堡，还正躲在暗处，攒着一场针对旧族余孽的全面清洗。

谢玄的手指，缓缓按在了破虚断刃冰凉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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