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千敌压境 坚壁阻锋

翌日清晨，天际破晓，晨雾笼罩北疆山野。

苍茫草原尽头，烟尘滚滚翻涌，遮天蔽日。大地隐隐震动，沉闷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带着千军万马的磅礴压迫感，席卷而来。

蛮族千人大军，如期而至。

不同于以往零散斥候的轻装潜行，此次来犯的蛮族主力，甲胄整齐、阵型规整，长矛弯刀林立，旌旗随风猎猎作响。三部蛮族兵马分列而行，分工明确、进退有序，带着正面强攻的决然气势，直奔西线山地隘口。

西线暗哨第一时间燃起烟火示警，一道道讯号接连升空，划破清晨薄雾，传遍整片山野。

埋伏在山林各处的大炎士卒，见状尽数屏住呼吸，紧握手中兵器，心神紧绷。

不少新兵指尖微微泛白，心底难免紧张。对面是十倍于己的敌军，是横扫草原、凶悍善战的蛮族主力，任谁面对这般阵仗，都无法全然淡然。

夏辉立于最高山岗之上，目光远眺，冷静扫视敌军阵型，心底快速核验苏怀义提供的情报。蛮族三部排布、将帅站位、先锋梯队，与情报记载分毫不差。

“稳住。”夏辉低沉传令，声音顺着风声传遍各处埋伏点位，“不求一战歼敌，只求阻滞、消耗、乱其阵型。以地利磨锐气，以游击乱军心，拖到敌军力竭，便是我们胜机。”

简单一句叮嘱，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众人摒弃杂念，沉心潜伏，静待敌军踏入陷阱区域。

蛮族大军一路推进，畅通无阻，很快进入西线山林腹地。蛮族首领立于阵前，看着寂静空旷的山林，眼底满是轻蔑。

在他眼中，西线守军皆是残兵弱卒，之前的数次取胜不过是侥幸偷袭。如今大军正面压境，区区数十守军，根本不堪一击，只需一轮强攻，便可彻底突破防线，直捣屯粮据点，踏平西线营盘。

“全速推进，突破隘口，踏平敌营！”蛮族首领挥手传令。

前部蛮族士卒应声提速，大步冲入密林山道，毫无防备，径直踏入了夏辉布下的第一层陷阱区域。

刹那间，山道两侧绊索触发，密集的落石顺着山坡滚落，低矮的藤蔓绳套骤然收紧，绊倒前方行进的蛮族士卒。阵型紧凑的先锋队伍瞬间大乱，前行之势戛然而止。

不等敌军整顿阵型，山林两侧箭矢如雨，密集射出。

埋伏在高处的士卒精准放箭，不求重创杀敌，专打阵型缝隙、队伍侧翼，精准阻滞敌军推进节奏，打乱其进攻部署。

蛮族首领脸色骤变，厉声喝止慌乱士卒，快速传令整顿阵型，分兵清剿山林伏兵。

可夏辉的战术本就是游击牵制，打完即退、绝不恋战。各处小队交替袭扰、快速转移，敌军想要围剿，却始终找不到对战目标，只能被动挨打，徒耗体力与锐气。

短短一个时辰，蛮族先锋队伍死伤虽少，却早已人心浮躁、锐气大减。原本一往无前的强攻气势，被层层陷阱与游击袭扰彻底消磨。

蛮族首领又怒又躁，从未想过大炎区区数十残兵，竟能凭借地利，将千人大军死死困在山林之中，寸步难进。

“不计损耗，强行突破隘口！”蛮族首领咬牙下令，强令全军压上，集中兵力猛攻中路隘口，打算凭借人数优势，强行撕开防线。

密密麻麻的蛮族士卒，蜂拥冲向山道隘口。

此处是西线防线的核心要道，地势狭窄、易守难攻，也是夏辉布置的第二层死守防线。

张老带着十名老兵死守隘口，手持木盾长矛，稳稳扎根要道，直面蜂拥而来的敌军。没有半分退缩畏惧，人人目光坚毅，死守不退。

“弟兄们，守住这里，便是守住黑岩关，守住我们的命！”张老厉声嘶吼，长矛前刺，死死抵住冲在最前的蛮族士卒。

十人小队紧密配合，盾挡矛刺、进退有序，硬生生挡住敌军数次冲锋。狭窄山道无法展开人数优势，蛮族千人大军被死死卡在隘口之前，只能轮番强攻，却始终无法突破半步。

夏辉游走战场各处，随时调度支援，哪边压力最大，便亲率精锐驰援哪边。他从不固定站位，如同战场利剑，随时填补防线漏洞。

战场之上，没有激烈血腥的厮杀画面，却处处是极致的拉扯与死守。每一名士卒都在拼尽全力，用身躯守住防线，用意志抵住强敌。

时至正午，烈日高悬，山野燥热。

蛮族轮番强攻数次，始终无法突破隘口，士卒早已疲惫不堪，士气彻底跌落谷底。长途奔袭、半日鏖战、屡攻不克，让原本凶悍的蛮族兵马，人心浮动、疲惫乏力。

夏辉敏锐捕捉到敌军的疲态，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时机，到了。

他当即传令，改变战术，由被动阻滞转为主动袭扰，抽调精锐小队，绕至敌军后路，突袭敌军粮草辎重小队。

战事胶着之际，后路遇袭、粮草被扰，蛮族大军瞬间军心大乱。前方攻不进、后路遭偷袭，全军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中军大帐之内，陈垚立于地形图前，全程听着前方传回的战报，神色愈发震撼。

身旁一众原本冷眼观望的武官，此刻尽数默然无言，脸上再也不见半分轻视。无人能想到，夏辉仅凭数十残兵，竟能死死拖住蛮族千人主力半日之久，硬生生守住西线要道。

“此子，当真奇才。”陈垚低声感慨，眼底满是赏识与动容。

而此刻的战场之上，夏辉依旧没有贸然反攻。他深知己方兵力薄弱，决战依旧吃亏，只需继续消耗，便可坐等敌军溃败。

与此同时，关内苦役营中，黎筝静静听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战鼓与厮杀声，心神全系前线。

陆昭廉手持一卷旧档，快步走来，低声道：“少将军，属下筛查旧档，查到一条关键线索。当年家父泄密的布防图，最终流转之人，正是如今朝中御史台的张嵩，此人正是当年构陷黎家的主谋之首，也是如今暗中操控边关狱讼、掐断线索的幕后之人。”

黎筝指尖骤然收紧，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汹涌翻涌，却被她强行死死压住。

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她没有半分失态，只是眼神愈发清冷坚定：“记下线索，妥善封存。待此战结束，边关安稳，我们再徐徐清算，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讨回公道。”

前线鏖战正酣，后方证据渐明。抗敌与复仇，双线皆在稳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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