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夜探敌营 暗流离间

北疆草原，夜风如刀，刮过荒草发出呜呜呼啸，寒意穿透衣衫、刺骨侵骨。

黎筝率领十名精锐斥候，身形隐匿于荒草沟壑之间，压低身形、敛息潜行，全程避开蛮族外围哨探，悄无声息逼近敌军联营腹地。

她自幼随父兄生长于北疆，熟稔草原地貌、知晓蛮族习性，相比于关内士卒，更懂如何在茫茫旷野隐匿行踪、探查敌情。夜色之中，她步履轻盈、目光锐利，每一步进退都精准稳妥，尽显常年历练的沉稳。

“前方三里便是蛮族主联营，左右分部各设次营，外围岗哨密集，内里防备稍松。”黎筝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低声细致叮嘱，“分工探查，三人查粮草囤积位置，四人查各部兵力布防，剩余三人随我探查人心动向，一炷香后原地汇合，不可深入、不可恋战。”

斥候小队齐齐颔首，应声领命，迅速分散潜行，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黎筝独自带着两名士卒，绕至西侧附属部落营地。此处是单于胁迫归附的小部落驻地，兵力最弱、防备最松，也是整个蛮族联营最薄弱的破绽。

临近营地，帐内嘈杂人声清晰传来，句句都是抱怨与不满，毫无大战在即的肃杀战意。

“无端被征调南下，秋日草场荒废，家中牛羊无人照料，冬日生计无着，何苦为单于卖命？”

“前次大战损耗惨重，死伤无数，单于只收纳战利品，分毫不分给我等部落，全然视我等为炮灰！”

“听闻大炎朝堂奸佞已除、边关军心稳固，此番南下未必能胜，若是再度战败，我等部落便是覆灭之灾！”

声声怨言，句句属实。归附部落人心涣散、怨气滔天，早已不愿为单于霸业拼死厮杀，只是迫于武力胁迫，不敢公然叛离。

黎筝静静隐匿倾听，眼底了然。夏辉的判断分毫不差，蛮族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部裂痕深重，只需稍加挑拨，便可彻底瓦解。

她抬手示意身旁士卒，低声吩咐：“按原定计划，散播流言，挑动矛盾。”

两名斥候应声悄然潜行，分散在各个附属部落营帐外围，压低声音，用蛮族方言轻声散播消息。

流言内容精准戳中各部痛点：单于早已定下规矩，此番攻破黑岩关，精锐部落优先瓜分粮草、牛羊、布匹，归附弱小部落只可捡拾残羹，且战后需尽数并入主部，废除部落传承、俯首为奴。

流言如风，悄然蔓延。

原本心存怨气的归附士卒，听闻此言，瞬间人心躁动、军心大乱。人人心生忌惮，再无半分战意，私下议论纷纷，对单于的怨恨愈发深重。

短短半柱香时间，西侧数个附属部落，彻底军心涣散、人人自危，与中央主力部落生出明显隔阂。

与此同时，分散探查的斥候陆续归来，带回完整情报。

“启禀将军，蛮族粮草囤积于主营后方高地，守备森严，粮草储量仅够支撑半月持久战。”

“各部兵力虚实探明，主力精锐一千五，其余皆是附属部落老弱残兵，战力参差不齐、不堪一战。”

“各部矛盾激化，附属部落皆有离心，不愿死战，军心已然涣散。”

情报汇总完毕，全盘战局彻底明朗。

黎筝眸光清亮，果断下令：“即刻返程，回关复命，禀报夏偏将与陈校尉，时机已至，可择机破敌！”

众人悄然撤离敌营，原路折返，一路顺畅无阻。蛮族军心大乱、内斗暗生，外围哨探早已无心值守，全然未察觉己方营地已被敌军尽数探查、人心彻底瓦解。

待黎筝一行人赶回黑岩关，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中军大帐内，夏辉、陈垚彻夜未眠，静候探查消息。见黎筝归来，一身风尘、鬓角微乱，眼神却清亮锐利，带回满满精准情报，二人心中大石落地。

黎筝将所有情报、敌军内部乱象尽数详述，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蛮族外强中干、军心离散、粮草匮乏，三千联军看似汹涌，实则不堪一击。”黎筝收尾笃定，“此刻出战，恰逢其时，可一举破敌。”

夏辉目光落在沙盘之上，指尖轻点蛮族主营后方，眼神锐利如锋：“既然敌军粮草短缺、人心不齐，那我们便直击要害、断其根本。”

“今夜子时，全军出击。主力正面牵制敌营，精锐小队绕后奇袭，焚毁敌军粮草大营。无粮之师，不战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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