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峡谷合围 铁血硬碰

苍狼部大军一路稳步推进，全程警戒、层层设防，耗时一个时辰，尽数进入狭长的青石峡谷。

此地两侧山势陡峭、岩壁林立，中间谷道狭窄绵长，是典型的伏击死地。

若是寻常草原部族，踏入这般地形，必然心生慌乱、阵型大乱。可苍狼部全军依旧沉稳有序、阵型不散，前后军紧密衔接、左右队互为依托，时刻保持作战姿态，随时可应对突发埋伏。

阵中神秘首领端坐马背，目光扫过两侧陡峭山崖，低声冷喝：“全军戒备！此地地势凶险，必是敌军伏击之地！结圆阵、固阵型、持兵刃、蓄战力，静待伏兵尽出！”

他早已预判埋伏将至，提前做好应战准备，将死地化作决战之地。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号角骤响、惊雷破空！

“放箭！”

山崖之上，千余弓箭手齐齐起身，弓弦震颤、箭雨破空，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精准覆盖峡谷谷道。

苍狼部士卒早有防备，瞬间举起盾牌、结成盾阵，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第一轮箭雨绝杀。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震彻山谷，箭矢密密麻麻扎满盾牌，却始终无法突破盾阵、伤及士卒。

一轮箭雨落空，未见敌军慌乱溃散。

夏辉立于山头制高点，俯瞰谷底严整不乱的敌军阵型，神色愈发凝重。

预判精准、反应迅速、阵型稳固、临危不乱，这般军心战力，已然堪比中原精锐禁军。

“不愧是蛰伏一冬的强敌。”夏辉低声感慨，“无怪乎能一统草原零散部落、抗衡大炎边关。”

谷底，箭雨停歇的瞬间，苍狼部首领果断下令：“前军冲锋、冲破谷口！后军断后、抵御山巅伏兵！中军稳固阵型、稳步推进！”

军令清晰、分工明确、进退有序。

四千敌军瞬间分化三路，各司其职、精准作战，没有半分慌乱混乱。前军士卒手持长刀、策马冲锋，朝着谷口方向迅猛冲杀，意图突破封锁、冲出死地；后军举盾仰守，抵御山巅伏兵；中军稳扎稳打、衔接进退。

苍狼部全军集中，数千骑兵同步催动战马，马蹄齐踏，震得峡谷岩壁簌簌落下碎石。黑色的人潮裹挟着凛冽的风声，朝着谷口的大炎矛阵狠狠撞去。

陈垚亲自坐镇谷口，一身甲胄，手握长刀，立于方阵后排。他看着迎面奔来的敌军，高声呼喊：“稳住阵型！不退一步！守好谷口，身后便是黑岩关，便是北疆百姓！”

士卒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山谷。前排长矛手沉腰扎马，长矛向前平举，如同扎根在大地之上。

轰然相撞。

战马撞上矛尖，凄厉嘶鸣，前排数骑连人带马重重翻倒，可后方骑兵踏着同伴的残躯，依旧向前猛冲。长刀劈砍在长矛木杆之上，木屑纷飞，数根长矛应声断裂，阵线被撕开一道狭长缺口。

“补阵！” 陈垚挥刀上前，亲自带着预备队填补缺口，刀刃格挡开劈来的马刀。身边亲兵紧紧护在他身侧，与冲入阵内的蛮族骑士缠斗在一起。

缺口转瞬再度合拢。

夏辉在山头静静观察，心里暗自估算双方损耗。几番拉锯下来，我方士卒也有负伤，箭矢消耗过半，而苍狼部虽然伤亡更多，依旧保有极强的冲击力。若是继续单纯硬扛，就算最后取胜，也会付出不小代价，这正是他想要尽量避免的局面。

他原本计划以伏击快速击溃敌军，震慑中原藩镇，可这位苍狼首领太过老练，硬生生把一场伏击战拖成相持硬仗。

“此人绝对不是草原土生的部落首领。” 夏辉低声判断。草原部族崇尚勇力，习惯于速战速决，极少懂得这种依托阵型、以消耗换机会的中原兵家打法。

黎筝策马从侧翼赶回夏辉身边，身上沾染尘土，神色凝重：“方才我近距离观察敌军调度，他们的号令术语，有不少是中原军中用语。而且我抓到一名受伤的俘虏，审问之下，俘虏说，首领从不摘兜帽，平日里说话，用的是大炎官话。”

这句话，让夏辉心头一动。

中原出身，精通兵法，流落草原，收拢各部，组建一支军纪严明的骑兵。

黎筝攥紧缰绳，指尖微微发白，心底藏着一丝不愿轻易说出的猜想。当年黎家满门蒙冤，除了她侥幸存活，父兄麾下不少忠心旧部，有的战死，有的被迫四散逃亡，流落各处。会不会有人逃去北疆草原，隐忍多年，以另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这个猜想只是一闪而过，没有证据支撑，黎筝不愿贸然讲出，以免扰乱军心，或是错怪他人。可复仇的心绪，悄悄在心底泛起涟漪。她背负全家血海，这么久以来，一直专注于练兵守边，将仇恨压在心底。可此刻，眼前这支神秘蛮族大军，莫名勾起了过往伤痛记忆。

夏辉察觉到黎筝情绪波动，侧头看她，声音放轻：“你在怀疑什么？”

黎筝摇了摇头，压下纷乱思绪：“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先打完眼前这一战，再细细查证。”

夏辉微微颔首，尊重她的想法。他明白黎筝这么多年的隐忍，黎家冤案的线索一直断断续续，藏在朝堂世家编织的迷雾里，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查清。北疆战事与黎家旧案两条线，不能强行捆绑，要顺其自然。

“苏怀义的骑兵应该已经抵达敌军后方。” 夏辉抬眼望向峡谷深处，“现在，可以收网。”

就在这时，峡谷后方传来号角声响。苏怀义的铁骑已经完成迂回，自峡谷尾部杀出，从苍狼部身后发起突袭。

苍狼部士卒猛然受惊，身后传来厮杀呐喊，腹背受敌。兜帽首领迅速调转后军，回身抵挡苏怀义的骑兵，原本集中冲击谷口的攻势被迫放缓。

战局瞬间逆转。

前后夹击之下，苍狼部首尾不能相顾。可首领依旧沉着，迅速命令全军收缩成圆形防御大阵，内外两层互为掩护，一边抵御后方苏怀义铁骑，一边继续牵制谷口陈垚的步兵。

即便陷入绝境，这支军队依旧没有全盘溃散。

夏辉缓缓拔出腰间佩刀，沉声下令：“全军压下！收歼敌兵，留活口，重点抓捕苍狼部首领，不要下死手。”

他想要活捉此人，弄清对方真实身份。

山崖之上剩余伏兵全部下山，从两侧斜坡冲入谷底，四面八方，层层合围。峡谷之内，厮杀进入白热化。

兜帽首领见大势已然难以逆转，眼底闪过一丝决断。他没有选择拼死硬战到底，而是低声对身边近卫吩咐几句。数十名精锐亲卫策马向前，主动发起决死冲锋，吸引各方敌军注意力，掩护首领朝着峡谷一处隐蔽的山涧小路撤离。

这条小路狭窄隐秘，是他进入峡谷前便探查好的退路，预备着战局不利之时脱身。

“有人要突围！那边山涧！” 一名眼尖的士卒大喊出声。

黎筝目光一凝，一眼锁定那道准备撤离的黑色身影，立刻策马追上去：“跟我来！不能让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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