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暗流潜伏

互市兴隆的同时，草原深处的暗流，也在悄悄涌动。

那些曾被世家收买、如今勉强归服的小部落，头领大多是见风使舵之辈。盟约初立时，他们摄于苍狼部与边军威势，不敢妄动。可互市的红火，反倒勾起了一些人的贪念——他们眼馋互市的利，又舍不得从前劫掠的横财，便私下里偷偷聚拢，商议着要在这片新生的太平里，分一杯不属于自己的羹。

为首的，是青河部旁支的一个头领，名叫图苏。此人生得高大，心计却深，当年没少替世家跑腿，在草原上惯会欺压弱小部族、强占牧场。如今世家倒了，他却不甘寂寞，私下串联几个小部落，盘算着既想占互市的便宜，又想在草原上重新立起自己的山头。他常对人说：“黎承烈靠一纸盟约就想让我等安分？天真。草原人，从来靠拳头说话。”

图苏派心腹混进互市，表面上做皮货生意，暗中却打探边军布防、互市货物往来。苏怀义早有察觉，安排哨骑远远盯着，只是对方尚无动作，不便打草惊蛇。他私下对夏辉说：“图苏这人心思不在买卖上，他进互市，眼里看的是货，心里盘算的却是别的东西。我着人查过他收的那些皮货，账目对不上，怕是在借买卖做遮掩。”

这日，图苏的心腹在互市收购了大批皮货，却在装车时，悄悄夹带了一捆东西——那是几柄用草席裹着的短刀，刀刃雪亮，一看便是精铁打制。负责关卡的书吏眼尖，当场拦下，拆开草席，短刀哗啦滚了一地。

“铁器！禁物！”书吏脸色一变，高声道，“拿下！”

图苏的心腹见事败，撒腿就跑。夏辉的亲兵眼疾手快，几步追上，将他按倒在地。消息传回中军，夏辉与黎承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警惕。

“铁器私出，是重罪。”黎承烈沉声道，“图苏这厮，是要给自己囤兵器。他打的什么算盘，不言自明。早年间他就是这样，仗着有几柄好刀，欺压小部族，强占草场，草原上早有怨言。如今他没了世家撑腰，还想靠刀兵立威，是打错了算盘。”

夏辉道：“盟约才立，他就敢犯禁。若不处置，往后规矩便成了空文，各部落有样学样，互市非乱不可。”他顿了顿，“他敢夹带铁器，说明心里不服。这样的刺头，若不早早镇住，日后必成祸患。”

两人议定，命人将违禁商人押回，连同那捆短刀一并封存。翌日，夏辉亲自带人赴图苏营地，名为“例行巡防”，实为敲山震虎。

图苏营地扎在青河河谷深处，数十顶帐篷散落草场。营地外围立着几根拴马桩，几只瘦狗在帐间游荡，见了生人也不叫，只夹着尾巴躲开。夏辉一行到时，图苏早得了消息，笑呵呵地迎出来，一边走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夏副帅亲临，有失远迎。快请帐里坐，尝尝我新打的马奶酒。”

夏辉下马，神色平淡：“图苏头领，昨日互市上，有人夹带铁器出关，自称是你部族人。你可知此事？”

图苏笑容一僵，随即摆手：“哎呀，定是误会。那人是外头投奔来的，不是我青河部嫡系，我这就把他逐出部族，任凭处置。”

夏辉不置可否地看他一眼：“铁器禁物，出关即重罪。今日是头一回，我念在初犯，只扣货不追究。若再有第二次，休怪我不讲情面。”他的目光扫过图苏营地四周，“我听说，你营地里最近收了不少陌生人？”

图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都是些走投无路的散户，投奔我讨口饭吃。”

夏辉没有追问，只淡淡点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回身补了一句：“图苏头领，盟约是白纸黑字立下的，草原各部都在看着。守规矩的人，太平日子有的是；不守规矩的，黑岩关的大牢也空着。”说完，他才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他心里清楚，图苏营地里的那些“散户”，恐怕没那么简单。

待夏辉一行走远，图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身钻进大帐，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一拳砸在案上：“夏辉这厮，是想立威给我看。我图苏在草原混了这些年，还没人敢这么当面敲打。他以为有黎承烈撑腰，就能压我一头？”

心腹劝道：“头领，盟约刚立，咱们还是先忍忍，别当这个出头鸟。那夏辉的手段，咱们也见识过，不好惹。黎承烈又是草原上的老狐貍，梢骑四处都是，咱们一动，准瞒不过他。”

图苏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捆被查扣的短刀，始终让他耿耿于怀——他本想着趁互市乱象，偷偷攒一批兵器，日后另作打算。如今被夏辉当场撞破，他不得不收敛些，却在心里种下了不满的种子。

与此同时，夏辉并未就此作罢。他命苏怀义加派哨骑，盯紧图苏营地及周边几个小部落，同时暗中布置，把互市关卡查得更严，铁器、兵刃、精壮战马，一概严查不贷。

“太平日子，总要有人守着规矩。”夏辉对黎承烈道，“图苏这类人，一时半会儿翻不起浪，但不能不防。他今日能夹带铁器，明日就敢劫市掳掠。”

黎承烈点头：“我让苍狼部哨骑也盯着一片，草原腹地若真有异动，瞒不过我们。图苏若敢伸手，我便剁了他的爪子。”

二人又议了半晌，敲定联防细节，才各自散去。

夜色深沉。黑岩关外，互市的灯火依旧亮着，映着祥和。可在那片灯火照不到的草原深处，图苏的营帐里，几盏灯也亮到深夜，有人在灯下低声密议着什么。

太平的表象之下，暗流正悄悄涌向一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