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夜祭设伏 一网成擒

夜祭，是互市入夏前的传统庆典。这一日，边军、牧民与中原商贾齐聚河谷，燃篝火、祭牲礼，祈福来年牛羊丰饶、互市平安。河谷中央早早搭起祭台，四周摊棚林立，人群熙攘，热闹非常。牧民们穿上节日的盛装，孩子们在人群间追逐嬉闹，一派祥和。

夏辉看似置身庆典之外，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命精锐斥候乔装成摊贩、牧民、商贾，混在人群之中，紧盯粮栈四周。裴远则率一支人马，埋伏在互市外围，随时策应。而黎承烈，亲自守在粮栈暗处，静候火起。

夜幕降临，篝火渐次燃起，歌舞声、笑闹声交织成一片。就在这最热闹的时候，两道鬼祟的身影，避开人群，悄悄摸向粮栈。他们提着油罐，贴着墙根，准备趁乱泼油点火。火把的光明明灭灭，映出他们藏在阴影里、刻意压低的脚步。

就在油罐即将浇下的刹那，四周骤然亮起火把，数十名伏兵从阴影中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拿下！”黎承烈一声低喝。

两名纵火之人猝不及防，连油罐都没来得及放下，便被反剪双手，按倒在地。四周的牧民与边民惊得纷纷后退，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有人高喊：“有人要烧粮栈！”

与此同时，裴远带人冲出互市，直扑曹远商队驻地。曹远正在帐内收拾细软，显然已料到事败，准备趁乱脱身。裴远破门而入，他脸色一白，刚要反抗，便被两名士卒牢牢制住。

而在更远处，夏辉亲自带人，摸进那座荒宅。宅内的灰袍老者与披斗篷之人，正等着纵火得手的消息，冷不防被破门而入的边军团团围住。灰袍老者尚想挣扎，被一脚踹倒，捆了个结实。

一夜之间，三条暗线，尽数落网。

翌日清晨，夏辉在互市中央当众开审。纵火之人、曹远、灰袍老者并排跪在祭台下，四周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牧民与边民。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愤怒，有人后怕，也有人庆幸这场阴谋被及时识破。

夏辉将缴获的密信、油罐、以及那本记着往来名单的账册，一一当众呈列：“诸位都看清了。昨夜的纵火，是这几人暗中策划，欲烧毁粮栈，再嫁祸草原部族，挑拨两方反目。好在夜祭之前，我部已截获密信，预先设伏，才未让其得逞。”

铁狼头领也在人群中，闻言脸色铁青。他这才明白，自己入盟之后，一直有人暗中惦记着搅局。他上前一步，盯着灰袍老者，冷声道：“原来是你们，还想着搅浑水。我铁狼部既与夏副帅击掌为盟，便绝不容许有人再挑拨离间。”

灰袍老者垂头丧气，再无当日从容。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自己精心筹划的纵火嫁祸，会被人预先洞悉，一网成擒。

夏辉当众宣判：纵火主犯、曹远、灰袍老者及一干从犯，尽数收押，连同密信账册，一并押送京城三司论罪。这一场当众审判，既震慑了残余暗线，也让草原各部彻底看清，边军是真心护着这份和平。

互市的篝火重新燃起，歌舞再起，只是这场风波，已成了草原与边民之间，又一次共同守护和平的见证。

人群散去后，夏辉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祭台侧，望着那些犹在议论的牧民与边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触。数月前，这片河谷还是一片刀兵之地；如今，却已成了两族百姓共同守望的太平所在。这一夜的篝火、歌舞，是大家一同守出来的。

一名白鹿部的老妇颤巍巍走过来，拉着黎筝的手，眼眶泛红：“安边夫人，多亏了你们，我们才没能让人骗了去。那些坏人，还想放火烧我们的粮栈，坏我们过日子的地方。”

黎筝轻声安慰：“老人家放心，有边军在，谁也别想坏了咱们的太平。”她扶着老妇，将她送回暖帐，又折返回来，与夏辉并肩站了片刻。

“这一仗，虽没动刀兵，却比动刀兵更难打。”黎筝轻声道，“他们要坏的是人心。人心一旦散了，太平也就散了。”

夏辉点头：“所以这一仗，我们赢了。”他望向远处重新燃起的篝火，“人心守住了，太平就守住了。”

铁狼头领走到夏辉身前，郑重抱拳：“夏副帅，从今日起，我铁狼部，与黑岩关同心同德。谁再敢搅这互市的太平，我铁狼部第一个不答应。”

夏辉回礼，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远方。暗线虽拔，可北疆的太平，还要靠一日一日的经营，一寸一寸地守下去。

当众审判落幕，人群渐渐散去。黎筝走到夏辉身侧，低声道：“这一网，虽是成了，可曹远与那灰袍老者，多半只是台前之人。他们背后，说不定还牵着更深的线。”

夏辉点头：“我也这样想。所以口供要细审，账册要细对，顺着这条线，一层一层往上挖。世家在边地经营多年，不可能只留这几脉。”他顿了顿，“不过，今日这场当众审判，也算给草原各部吃了颗定心丸——让他们看清，边军是真心护着这份太平，也护着他们。”

黎筝望着渐远的车马，轻声道：“是啊。人心这东西，靠的从来不是谁嘴上说得多好听，而是实打实做出来的。今日这一场，比多少句话都顶用。”

两人并肩立在祭台侧，望着互市重新升起的炊烟。远处，铁狼部与各部牧民围拢在一起，说着今日的见闻，有人愤愤，有人解气，也有人拍着胸脯说：“往后咱们也帮着看紧些，不能让这些坏人再钻了空子。”

夏辉听着这些议论，心头踏实了些。北疆的太平，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守出来的，而是这千千万万愿意相信太平的人，一起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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