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里应外合 倒戈一击

数日后，蛮族大营的裂痕，终于彻底显现。

被拓拔野暗中监视的那个大部首领，察觉到自己被怀疑，本就不满，又见大军粮草将尽、攻势屡屡受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真暗中派人与黑岩关联络，商议临阵倒戈之事。他倒不是真心向边军投诚，只是想趁乱保全本部人马，不愿为拓拔野的野心陪葬。

使者深夜潜出大营，辗转数日，才寻到黑岩关外围的暗线，将首领的心意递到夏辉手中。夏辉与黎筝反复斟酌，定下一套里应外合之计：由那部首领寻机率本部倒戈，趁蛮族大营混乱之际，边军从正面杀出，两面夹击，一举击溃拓拔野的主力。

黎筝低声道：“那首领靠得住吗？若是诈降，反手给我们一刀，岂不是引狼入室？”

夏辉摇头，指尖轻点书信：“他若真心帮拓拔野，便不会冒险送这封信来。草原人重实利，他眼见拓拔野大势已去、粮草将尽，断不会再为其陪葬。我信他这一次，但也会留一手——若是诈降，边军自有应对之法。”他随即唤来几名精锐，如此这般吩咐下去，布下一道后手，以防万一。

约定的日子转眼即至。

当夜，蛮族大营忽然爆发出阵阵骚乱——那部首领趁夜率本部人马，突然发难，砍杀拓拔野派来监视的亲信，一路向大营边缘冲杀。与此同时，黑岩关城门轰然大开，夏辉亲率精锐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入蛮族大营，铁蹄踏碎帐幕，喊杀震天。

拓拔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他万没想到，自己一手笼络的部族，竟会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他强自镇定，连连调兵镇压，可大营已乱成一锅粥，各部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人听他的号令。火光之中，蛮族大军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死伤狼藉。

夏辉率军横冲直撞，直取拓拔野所在的中军大帐。一路之上，他沉着调度，命人分头冲散蛮族各营，又将那倒戈的首领护在阵中，防其反被拓拔野亲军围杀。刀光剑影之中，他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拓拔野正挥刀砍杀身边溃散的士兵，试图稳住局面，那张脸上，第一次显露出狰狞与疯狂。

两人隔着一片混乱的战场遥遥对视，目光相撞，皆是无言。夏辉策马提刀，厉声道：“拓拔野！你勾结内应、阴谋叩关，今日，便是你黔驴技穷之日！”

拓拔野仰天大笑：“好一个夏辉！算你棋高一着！”他话音未落，翻身夺过一匹战马，竟不顾本部大军，趁乱向着北边溃逃的方向冲去。

夏辉早有预料，一声令下，数路骑兵分头包抄，将拓拔野的去路层层堵死。一代枭雄，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拓拔野眼见四面合围，退路尽断，索性勒住战马，不再奔逃。他回身立于马背之上，环顾这燃着冲天火光、尸横遍野的战场，眼底掠过一丝苍凉。数日前，他还是号令数万铁骑、志在踏平北疆的枭雄，如今，却只剩孤身一人，被困在这片他亲手点燃的烽火之中。

“夏辉，你赢了。”拓拔野遥遥望着策马而来的夏辉，声音沙哑，“我拓拔野纵横草原数十载，从未服过谁。今日，却栽在你手上。成王败寇，我认了。”

夏辉策马立于阵前，并未落井下石，只沉声道：“拓拔野，你若早知今日，何苦挑起这场战乱，让无数牧民、边民白白送命？你败，不是败在我手上，是败在野心二字上。”他抬手，示意左右上前，“拿下了。”

拓拔野长叹一声，闭目就缚。火光映着他那张饱经风霜却满是桀骜的脸，一代草原枭雄，就此落入网中。

这一夜，黑岩关大破蛮族，拓拔野被擒，数万铁骑或降或散。关前旷野，余火未熄，遍地狼藉。夏辉立于城头，望着关下逐渐平息的战场，长长吐出一口气。数月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在这一刻，落地了。

黎筝走上城头，站在他身侧，轻声道：“这一战，赢了。”夏辉点头，望向她，又望向关外重归沉寂的荒野：“是啊，赢了。北疆，总算是守住了。”两人并肩立于城头，望着东方泛起的第一缕晨光，心中俱是感慨万千。这一场边关大战，终于以他们的胜利，落下了帷幕。

天光大亮时，关城内外，已是另一番景象。降兵被有序地安置，俘虏被押往营地，边军将士则开始清扫战场、清点缴获。陈垚快步来报：“大都督，这一战共斩俘蛮兵无数，缴获战马、军械、辎重堆积如山。那倒戈的首领，也率本部前来听候调遣。”夏辉点头，吩咐道：“降兵按规矩安置，缴获的战马分予各部，以酬相助之功；那首领既有功，便照先前承诺，厚待其部众。”

黎筝望着关下渐渐归于秩序的景象，轻声叹道：“数月的鏖战，终于换来这一日。”夏辉却并不全然放松，他望着北方那一片辽远的荒野，缓缓道：“仗是打完了，可这北疆的太平，才刚开了个头。往后要守的，比这一战更难。”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更远处的天际，“还有太多事，等着我们去做。”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映着他们并肩的身影，北疆这片历经烽火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它久违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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