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京堂风暴

密匣平安抵达京城，交到御史手中。拿到蛮族密信副本与译稿之后，御史寻到早朝时机，当着满朝文武，将整件事情全盘奏报，羊皮副本、翻译文书一并呈给皇帝御览。

朝堂之上瞬间哗然。怀州几名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骤变，立刻出言辩驳，一口咬定书信是夏辉为构陷世家伪造而来，蛮族使者一事纯属无稽之谈。两方当庭争执，言辞激烈。

皇帝看过密信，神色沉凝，没有当场下定论，下旨派遣两名公正的重臣，前往怀州实地核查，抓捕和蛮族使者接触的族人，核对书信字迹、寻访人证。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到北疆时，黎筝和夏辉正在校场看士卒操练。传信人跪在一旁，低声说完朝堂经过。

夏辉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气：“陛下愿意派人核查，便是最好的结果。只要钦差到怀州，顺着线索深挖，那些人藏不住。”

黎筝却没有完全放松：“怀州世家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府中心腹众多，很有可能提前销毁证据、安排人证翻供。钦差此行，危机不小，说不定他们会铤而走险，半路制造意外。”

“我立刻写一封私信给钦差，提醒他们沿途小心，尽量走官道，多带护卫，不要轻易接纳怀州地方士绅的宴请邀约。” 夏辉转身回厅堂，提笔写信。

事态已经摆上台面，京城里的局势瞬息万变。原本摇摆不定的官员，开始分成两派，一派主张严查勾结蛮族的重罪，一派则持续替世家辩解，指责夏辉在北疆手握重兵，权势过大。流言在京城街巷之间四散流传，人心浮动。

北疆这边，依旧如常。夏辉照常巡视关隘、操练兵马，黎筝整理屯田案卷、接收各地移送上来的诉状，行事越发低调克制，所有文书流程一丝不苟，不给对手抓住半点错处。不少部下心中焦急，觉得该主动上书自辩，都被二人拦下。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着辩解。” 黎筝对前来问询的校尉说道，“证据已经交到陛下手里，我们反复上书，反而像心中有鬼，徒增猜忌。静待钦差的核查结果就好。”

等待的日子格外磨人。每一次驿卒到来，二人都会第一时间询问京城消息。一晃半个月过去，钦差抵达怀州，刚入城，就遇上了一桩怪事 —— 原本留在府中的蛮族联络人，在前一夜莫名失踪，府中往来信件、账册，尽数被烧毁，只余下一点灰烬。

怀州世家立刻借此大肆宣扬，说根本没有证据，是有人栽赃陷害。

加急消息传回北疆时，黎筝指尖捏着信纸，沉默许久。 “果然动手了。他们提前销毁核心证据，想要让钦差空手而归，最后变成一桩无头悬案。”

夏辉眉头紧锁：“人证物证被毁，仅凭一份羊皮密信，很难给他们定下勾结蛮族的死罪。”

“未必全无机会。” 黎筝缓缓开口，“永安案里，乡绅供出了和怀州世家往来的信使、信物。我们把永安审讯的全部口供、签字画押的供词，整理成完整卷宗，加急送往钦差行辕。供词可以佐证，怀州世家一直暗中联络北疆地方势力，和蛮族密信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

事不宜迟，二人连夜整理永安卷宗，附上所有书信原件抄录件，加盖北疆文书印鉴，派遣可靠之人，快马送往怀州，交到钦差手中。

这是他们当下能做的，最后一重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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