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波澜骤起

一

娄广库的日子越来越糟心，家境愈发穷困不堪，本人也愈发豪横凶蛮。

对于张雅青，娄广库内心十分矛盾和纠结，当初曾发誓最少要整死张雅青家三个人，可他很快发现根本割舍不掉张雅青，张雅青姣美的容貌诱人的身姿时常在他眼前浮动，特别是到了夜晚，张雅青常常把他“折磨”得辗转反侧寝不安席，“这臭娘们儿，真他妈是个活妖精，搞得老子神魂颠倒，可这**专门和老子过不去，特别是一九五二年那一次，被她挖了一个坑，自己还以为美梦即将成真，傻乎乎地跳进去，结果人家动用了江志源赵绍发，布下天罗地网，被人当场擒获，打断了一条腿不说，自己的丑行证据还被江志源赵绍发牢牢地握在手里，别提多窝囊了……后来自己故意把小偷恶名扣她家最傻最呆的儿子赵学博头上，结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被她反败为胜，搞得自己灰头土脸……这臭**，真他妈难对付！” 娄广库七窍生烟而又毫无办法，只能在煎熬中苦度时日……

去年秋天，娄广库姐姐的二儿子吴子腾师范学校毕业后鬼使神差地分配到了榆树坨小学，这让娄广库大惑不解，“子腾，你父母都在县城，你完全有条件留在县城工作，怎么跑到榆树坨这个鬼地方来了？”

“舅舅，我是自愿到榆树坨小学来的，榆树坨这个地方好啊，我可以在这里大有作为。”

“子腾，你就不要和你舅舅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了，说实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自愿到榆树坨来的？”

“舅舅，这个暂时不告诉你，到时候肯定会跟你说。”吴子腾诡异地笑笑。

吴子腾离开后，娄广库悄悄谋划起来，“和外甥吴子腾的关系暂时不要公开，吴子腾这小子狡滑阴毒，诡计多端，尤喜造谣生事，且能言善辩，是一把‘好刀’。如有合适时机，和吴子腾联起手来，定能给张雅青那一窝猪狗致命一击……”

近来，有人悄悄告诉他：张雅青二儿子赵学强要上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而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对考生的家庭历史和社会关系要求极严， 所以县高中派人来村里对张雅青家的历史和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只要有一丝一毫问题赵学强就会立刻被刷掉。娄广库喜出望外，“太好了，真是天赐良机……张雅青，别整天把自己装成一个大尾巴狼，你那些肮脏历史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给国民党军官沈星宇下跪，救沈星宇的狗命，还把沈星宇用马车送到国民党军队医院，哼，你万分之万和沈星宇搞过破鞋，说不准还是受沈星宇之命潜伏在榆树坨的国民党特务……对，事不宜迟，必须马上赶到大队部，找到县高中外调人员……反正江志源赵绍发两个老东西因为年龄关系上个月已经被换下来了，老子眼下到大队部揭发张雅青更是谁都不怕了！”

刚要出门，娄广库的脚步停住了，“不行，虽然江志源赵绍发下来了，但现在的大队书记梁辉，和江志源赵绍发一个鼻孔出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如果去揭发张雅青的反动罪行，梁辉肯定会给张雅青通风报信，张雅青可不是好惹的，知道消息后百分之百要来找我拼命……算了，那臭**根本不怕死，一上手就往要命的地方戳，还是想一个更隐蔽更狠毒的阴招……”

娄广库坐在炕沿上，想了十几分钟，一拍脑袋，“有了，不是一个阴招，而是两个阴招，第一招如果没奏效，就上第二招，这两招一出手，赵学强不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上不成，还很可能废掉，非疯即傻……真是太妙了！最精彩的是张雅青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二

七八天后一个晚上学强急慌慌回来了，一进屋，张雅青和赵绍海就发现情况不妙。

“学强，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张雅青惊讶地问。

“怎么回事？一副霜打的鬼样子！”赵绍海不耐烦地看着学强。

“完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我去不成了！”学强沮丧地说。

“不可能呀，我们家根红苗正，历史和社会关系一清二白，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怎么会去不成？”张雅青面庞拧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今天我们班主任老师找我谈了，外调情况很好，没有任何问题，可前两天学校收到一封告状信，说我妈给国民党反动军官下过跪，救过国民党反动军官的狗命，还说我妈很可能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

“放他娘的狗屁！是哪个王八蛋写的告状信？”赵绍海儒雅的脸“歘”地涨成了猪肝。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娄广库，这家伙对我恨之入骨，只要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家。”

“爹，妈，怎么办哪！老师说过几天学校还要派人到村里来，专门针对告状信中提到的问题进行一次外调，叫我赶紧回来想办法，找到更有说服力的证人，推翻告状信中对我们不利的说法，不然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我真的去不成了！”

“怎么办？我咋知道怎么办？回学校找老师想办法去。”赵绍海没好气地说。

“绍海，你说这种话毫无用处，只能惹孩子伤心和生气……这样，明天一早我去一趟县高中，找到来外调的两位同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们讲了，咱们不能……”张雅青突然把话停住了，抬头望了望屋顶，缓缓地说：“我去不合适，我是学强的母亲，讲的话没有多少分量……对，我去找江志源和赵绍发，让他俩去县高中，他俩是事情的亲历者，说的话更有说服力。”

“行！妈，明天您就去找江志源赵绍发，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学强说。

“不，明天太迟了，今晚就去找，能往前赶一天是一天。”张雅青拿起木箱上的手电筒。

“妈，我跟您一块儿去。”学强站起身。

“好，学校有什么具体要求你说得更清楚。”

俩人流星赶月般来到江志源家，把情况跟江志源一讲，江志源想都没想，“不用说了，肯定是娄广库干的……这事儿十万火急，耽搁不得。这样，你俩立马赶到赵绍发家，把事情细细说给他，不过他最近身体很不好，心脏病隔三岔五地犯，当然他能跟我一起去县高中最好，如果他身子实在吃不消，那我自己去，明天一早出发，今个儿晚上连夜写一份材料，把当时的具体经过原原本本地写上。”

“二叔，辛苦您了，任何话都表达不了我们的感激之情！”张雅青说。

“雅青大侄女，你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为你们家做一切事情都不允许说感谢两个字，如果再说感谢，我就发火了！”江志源道。

张雅青笑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永远不说了！”

“你们放心，这件事情不整出个根根底底来，我是不会罢休的。你们等我的消息吧！”

张雅青和学强赶到赵绍发家，赵绍发一听，当即怒了，“告状信肯定是娄广库写的，这个杂种，不干人事儿竟干狗事儿！绍海媳妇，学强，你俩放心，我就是身子再不好，也要和志源一块儿去。”

三

天刚亮，匆匆吃过早饭，江志源骑上自行车，带着赵绍发直奔县城。找到县高中，费了一翻周折才进入校园，学校负责外调的两位同志接待了他俩。江志源赵绍发把当年如何土改、如何成立农民协会、如何分浮财、国民党打回来地主如何反攻倒算、他们三个穷人头子和将他们藏匿起来的裴长庆如何被抓、张雅青如何在他们就要被枪毙的紧要关头给国民党军官沈星宇下跪救下他们四个、沈星宇和张雅青的真实关系、沈星宇负伤后张雅青如何救治并把他送到县城的国民党军队医院，一五一十叙说一遍。最后，江志源愤愤不已，“我知道向你们告黑状的那个人百分之百是娄广库，当年张雅青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天底下竟然有这种人？娄广库确实当过农会干部，可此人品质恶劣，五毒俱全，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早就不让他当村干部了。而张雅青是什么人？品德高尚，心地善良，聪明能干，这些年一直当生产队妇女队长，如果张雅青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那我们全村人都是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我和老赵就是特务头子。”赵绍发也说：“张雅青丈夫的亲弟弟在抗美援朝中牺牲了，他们家是响当当的烈属，全家个个满身正气，他们家怎么会有问题？说张雅青是国民党特务的人真是烂了心肝！”

负责外调的两位同志说：“你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我们还要再一次核实，找更多的人谈话。”“我们外调完后，负责招生的有关部门还要进行外调。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不是一般的大学，政审严得异乎寻常。”

江志源和赵绍发把材料交给了负责外调同志，还在上面按了手印，一直到中午，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学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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