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正想着，顾辞忽然指着远处喊了一声："你们看！"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秘境深处，一大群各宗弟子正慌慌张张地往回跑，边跑边喊："出不去了！出口被封了！"

"灵雾变黑了！里面还……还有黑影！"

人群乱成一团。水镜直播的残影还在闪——画面里，一个别宗弟子跌坐在地，嘴张得老大，正对着留影石拼命喊着什么，声音传不出来，只看得见他满脸绝望，从口型上依稀辨出"出不去了"几个字。紧接着，镜头猛地一黑，那支队伍的画面也断了。弹幕也跟着乱了：

"怎么回事？出口怎么封了？"

"灵雾变黑了？！这是……这不像正常秘境啊！"

"有人吗？！里面的能听到吗？！"

"我刚从别家水镜切过来——东边那个谷口也封了！"

"好几个出口全封了？！完了完了，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阵法，好像是有组织布的？"

"有组织？谁会在秘境里布阵封路？"

"赌盘封了……刚才还押'五个凑数的能活过第一夜'呢，现在全在撤注"

"撤什么撤！那口炸炉的锅还没热呢！"

人群还在往这边涌，有人挤丢了鞋，有人摔在地上又被踩过去，哭声骂声混成一片。几个别宗弟子围着那层黑雾又踢又踹，黑雾纹丝不动，倒是他们自己先脱了力，瘫坐在地上。

苏晚棠看着那团乱糟糟的人群，又看了看那层黑雾，忽然一把拽住谢无咎的袖子，压低声音："走。别留在这儿。"

"去哪？"谢无咎问。

"往里走。"苏晚棠说，"出口封了，留在入口这儿等死吗？往里走，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个还愣着的人："都跟上。别走散。"

顾辞、墨小满、石黛对视一眼，没有多问，默默地跟了上来。谢无咎落在最后，临走前又往那层黑雾上扫了一眼，扇子柄在掌心敲了敲——没人看见他指尖，已经掐出几道白印。

五个人没有往乱糟糟的人群里挤，而是绕开大部队，朝着秘境深处那条灵植带的方向走去。

顾辞走在最前头，剑半出鞘，脚步放得极轻。石黛垫后，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把退路上松动的石头踩实。谢无咎没说话，扇子也不摇了，捏在手里，指节泛白。墨小满抱着镇岳，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听一听身后的动静。她怀里的傀儡，是她唯一的底气。

走出去没多远，灵植丛里的雾气忽然开始变黑——那黑色像是有生命的，沿着灵植的根茎，一点一点往上爬。雾爬到哪儿，哪儿的叶子就发黄卷边，先是蔫软，再是枯脆，手一碰就碎。空气里那股草木腥气也变了味，透着一股黏腻的甜。

苏晚棠脚步一顿。

她伸出手，拦住身后的人，声音压得极低："……都别动。"

那种"黏腻的甜"，她太熟了——十年前闻过太多回，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那是大批东西围拢上来之前，空气里的味道。

她攥紧腰间的香炉，目光死死地盯着灵植丛深处。

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朝这边挪过来——一个、两个……很快连成了一片。

苏晚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四个人，用气音又快又急地喊了一声：

"跑！！"

水镜前的弹幕还没来得及打出一个完整的字，画面里五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五人掉头就跑。身后，那片黑色的雾气里，一道道黑影，正在从灵植丛里钻出来。

那些黑影没有腿似的，贴着地面滑，速度却快得吓人。顾辞一剑扫出去，剑风卷开一段黑雾，露出雾下一截扭曲的、像枯藤又像骨节的东西，转瞬又被涌上来的黑吞没。

"别回头！"苏晚棠喊。

她跑在最后一个，一边跑一边把怀里那几包驱兽的药粉往后撒。药粉扬进黑雾里，溅起一串嗤嗤的白烟，那东西顿了顿，又追了上来——不是不怕，是怕得不明显。

脚下全是灵植的根须，绊脚。石黛在最前面开路，一拳一个把挡路的枯木轰开。墨小满跑着跑着，忽然抬手，把木头鸟"雀雀"放了出去，让它贴着树冠飞——万一跑散了，认鸟也能找回来。

身后那些黑影越来越远，渐渐缩成雾里几团模糊的影子，可那份被盯着的感觉，一点没减。

跑出老远，苏晚棠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影没有追上来，只是立在黑雾边缘，影影绰绰，像是一群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不追，也不散，像是在丈量他们跑得多快、往哪个方向跑、还有多少力气。

五个人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气。苏晚棠盘了盘怀里剩的干粮和水囊，省着吃，撑不过四天。抬头再看，那片黑雾比天亮时又压低了一截，正顺着山势往这边漫。顾辞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那句话："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苏晚棠盯着那片影影绰绰的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秘境，从他们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他们五个，很可能，就是那群"猎物"里，被特别标记过的那几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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