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聚宝盆

他迅速采集了五六根成熟的山葵，用湿润的苔藓包好，放进背包里。

那些苔藓是从溪边的石头上剥下来的，还带着潮乎乎的凉意，正好能保住山葵的水分。他一根一根地码好，又用苔藓在外头裹了厚厚一层，最后才轻轻压进背包最靠里的夹层。

“这里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沈屹川满意地拍了拍手，准备打道回府。

他抬头望了望林子上方那点越来越斜的天光，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山之后该先联系哪一个买家。这片藏在深山里头的林子，如今在他眼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钞票铺成的地面上。

然而。

当他刚走出“苦水沟”的洞口，那股山间的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点不和谐的杂音。

“嗡嗡嗡……”

像是巨大的苍蝇在叫，又像是什么机械在空气里不停地震颤。那声音起初还隐隐约约，混在风扫过树梢的响动里，断断续续的。可等他在洞口站定，那嗡嗡声便越发清晰起来，不高不低，却稳稳当当地悬在那儿，搅得人心里无端发紧。

沈屹川瞬间警觉起来，迅速躲到一棵红杉树的背后。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没带出多余的声响，整个人往树干后一贴，连呼吸都跟着收住了。后背抵着粗粝的树皮，那凉意透过衣服直往里钻，他却一动不动，只微微侧过头去听。

抬头望去。

只见在几十米的高空中，一架白色的四旋翼无人机正悬停在上方。

那机身白得有些扎眼，在苍莽的山色映衬下，像一只不合时宜地闯进来的鸟。四个旋翼稳稳地切着空气，发出那种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它就那么停在半空，不上不下，带着一种窥探者特有的耐心。

摄像头那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这个方向，似乎在扫描地形。

镜片在阳光下偶尔折出一道细小的冷光，像一只半睁着的黑眼睛，正一点点地朝这片山体扫过来。那目光是机械的，却偏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贪婪。

无人机上没有贴任何标识，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巴肯前沿开发公司。

这帮人显然不死心，即使被拒绝了，依然派了无人机来非法测绘。

他们就像是闻着腥味就不肯散的野狗，明面上被挡了回去，暗地里却还要变着法子来这一手。为了那块地，他们舍得花钱，更舍得把脸面揣进兜里。

甚至可能是在寻找这个传说中的洞口坐标。

沈屹川心里透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洞口就安安静静地藏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山体里，像一个不能被人轻易知道的秘密。而天上那个白点，正一点一点地往这边挪，像个贼一样在找门。

“真是不懂规矩啊。”

沈屹川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在美国的私人领地上，不仅是地面，连同低空空域都是受保护的。

他这片地界，从来就没有请过什么无人机来做客。没有电话，没有通知，更别谈什么测绘许可。这架白色的机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进来，把镜头对准他的林子，对准他的山洞，对准他脚下每一寸土地。这哪里是测绘，这分明是踩在别人院墙顶上，还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他从背后摘下了那把****。

枪身冰凉，握在手里却格外踏实。他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早已想好的事。枪带从肩上滑下来，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虽然无人机有点高，普通的鸟弹可能够呛。

但他这把枪里装的，是为了防备黑熊的独头弹和为了打大型飞禽的大号鹿弹。

那些子弹原本是留给深山里的猛兽和大鸟的，没想到今天倒先派上了别的用场。他拇指在枪身边上轻轻一蹭，心里已经算好了这该算哪一笔账。

“正好试试枪法。”

沈屹川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耐心地等待。

那架无人机似乎发现这边的地形有些特殊，开始缓缓下降，试图拍清楚那个洞口的细节。

它像是终于嗅到了什么，不再满足于在高处远远地扫视。机身一点点往下压，旋翼带起的风搅动着下方细碎的草叶，那嗡嗡声也随之大了起来。

三十米。

二十米。

沈屹川甚至能看清无人机螺旋桨的叶片。

那几片桨在光里转成一圈虚影，带着机身一点点地沉下来，几乎就要探到树冠以下。他仍旧没动，只把枪身慢慢提起来，双肩在树后一动不动地绷着，像一头等着猎物自己走近的兽。

“再见。”

沈屹川猛地从树后闪身而出，枪托抵肩，几乎没有瞄准，全凭感觉扣动了扳机。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从树干后弹出来，动作快得像被风推了一把。枪托牢牢地顶紧肩窝，眼睛、准星和天上那团白色几乎在一条线上，随即指尖一扣。

“砰！”

巨大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那声音在山壁之间来回撞了几趟，惊起林子里一片扑棱棱的鸟。余音拖得又重又远，像是这满山的寂静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震得人耳膜都跟着嗡了一声。

密集的弹丸如同雨点般泼洒出去。

那架造价不菲的专业级无人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它的两个旋翼瞬间粉碎，机身冒出一股黑烟，打着旋儿栽了下来。

“啪嗒。”

残骸摔在距离沈屹川不远处的碎石堆里，零件四散。

沈屹川走过去，一脚踩碎了那个还没完全坏掉的摄像头。

鞋底碾过镜片的时候，发出几声细碎而干脆的断裂声。那黑洞洞的镜片终究黑了下去，再也看不见什么了。他收回脚，低头看着那一地散落的碎片，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他对着那一堆废铁冷笑了一声：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下次掉下来的，可能就不是这种玩具了。”

下午两点。

法戈镇。

当沈屹川走进“1875”餐厅后厨的时候，朱莉正对着一口汤锅发愁。

“这水的味道不对！太硬了！矿物质味太重，完全破坏了鸡高汤的清甜！”

朱莉拿着汤勺，气鼓鼓地抱怨。

“该死的市政供水，他们是不是在水里加了漂白粉！”

“看来主厨小姐遇到了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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