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刀兵上山，孤身御敌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山中格外安静，静得反常。

没有探子窥探，没有山下异动，仿佛所有危机都只是空穴来风。可沈砚分毫不敢松懈，白日巡查山道，夜里守在洞外，昼夜不眠，心神始终悬着。

他太懂仇家的行事风格。

隐忍蛰伏，只为一击必杀。

天光大亮，晨雾漫山。

今日，正是对方定下上山搜捕的日子。

沈砚一早便将温纾安置在密洞深处，仔细遮好藤蔓洞口，再三叮嘱：“无论外面听到任何声音、任何呼喊，都千万不要出来，不要应声。我不回来，你就安安稳稳待在洞内。”

温纾攥着他的衣袖，眼底带着担忧，却依旧温顺点头：“我知道，你万事小心。”

“嗯。”

沈砚俯身，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目光温柔却坚定。

“护得住你，也护得住我们的家。”

交代妥当，他转身离去，独留一方静谧山洞，护住他最后的安稳。

山舍院前，清风如常，草木安然。

沈砚立于青石之上，静候来人。

不多时，山下山道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不同于地痞无赖的杂乱慌张，这一行人步伐统一、气息收敛，训练有素，自带凛冽杀伐之气。

八道黑衣身影，顺着山道步步登顶，腰间佩刀，袖口藏刃，目光冷厉，扫视整座山舍。

为首之人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院前孤身而立的沈砚身上，声线冷硬如铁：“沈砚，许久未见，倒是藏得清闲。”

皆是江南旧敌麾下的死士。

当年沈家倾覆，便是这批人亲手追杀，一路赶得他身负重伤、亡命天涯。时隔数年，终究还是寻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沈砚立在原地，素衣无风自动，神色淡漠，不见半分慌乱。

“没想到，区区旧怨，竟值得你们千里奔袭，兴师动众。”

“旧怨？”为首黑衣人手抚刀柄，眼底杀意毕露，“沈家余孽，本就该斩草除根。你苟活数年，已是侥幸。今日我等前来，只为带回你的性命。”

他们奉命而来，目标唯有沈砚一人。

至于山中是否有旁人、是否有妇孺，从不在他们顾及之内。

沈砚眸光微冷：“我早已脱离纷争，避世隐居，不问江湖恩怨。你们步步紧逼，当真以为，我毫无还手之力？”

“还手？”黑衣人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当年你重伤遁逃，根基已损，如今隐居山野，不过废人一个。今日八人围你，插翅难飞。”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名黑衣人骤然散开，呈合围之势，步步逼近，刀光隐隐闪烁寒光。

杀机瞬间笼罩整座山舍。

沈砚身形未退，反而微微上前一步，独自挡在山舍之前。

他身后，是他安居多日的清净，是藏在后山密洞的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

从前他孑然一身，可输可退，可隐忍避祸。

如今他有家要护，寸土不退，半步不让。

“想要取我性命。”

沈砚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下彻骨寒凉。

“先踏过我这关。”

下一瞬，两名黑衣人率先提刀冲上，刀锋凌厉，直劈而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周遭山林风声骤紧。

所有人都以为，孤身一人、久离厮杀的沈砚，必然节节败退。

可下一秒，沈砚身形倏然侧闪，步伐轻灵沉稳，完全不见往日闲适。昔日纵横江南的沈家绝学，在此刻尽数展露。

他不执重刃，仅凭徒手，侧身避开刀锋，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刺破空气。

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整个人痛得瘫倒在地。

不过瞬息之间，一人废功！

剩余众人神色骤变，眼底的轻视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骇然。

“出手！全力击杀！”

为首者厉声喝喊，剩余六人同时围攻而上，刀影交错，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杀气滔天。

沈砚进退有度，身形在刀光之中穿梭闪避，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久未动手，却从未荒废根基。数年隐居静养，不仅养好旧伤，更沉淀心境，内力愈发醇厚沉稳。

抬手、格挡、反击，招招精准，式式利落。

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直击要害，沉稳霸道，碾压全场。

接连数声痛呼响起。

不过短短数息，又有三人接连落败，重伤倒地，再无战力。

原本八人合围之势，瞬间崩碎大半。

剩下四人心底彻底惊惧，冷汗浸透衣背。

他们终于明白。

眼前之人，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残兵败将。

他是敛尽锋芒、自愿归隐的猛虎，一旦展露獠牙，依旧可怖滔天。

为首黑衣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沈砚，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的功力非但未废，反而更胜从前？”

沈砚立身于满地败者之间，素衣纤尘未乱，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寒意凛冽。

“我本欲余生安居山野，不问纷争。”

“是你们，逼我重染杀伐。”

他抬眼，目光冷扫剩余四人，字字决绝。

“今日上山扰我妻儿者——”

“全部，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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