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的十五条规划

柳陈氏所说的东西虽然名称和后世差不多，但是样式还是与这个时代的加工技术结合后，经过改良的。这段时间与来自大明商队贸易越来越频繁，很多物资都比以前充裕了很多，由于积贫已久，部落里牛羊和马匹不缺，像铁器、布料这样的物品仍然是比较紧俏的物资，这也符合大明对草原部落禁运盐铁的大策略。所以就地取材，公文包用牛皮，后世上的铁件也都换成了皮质的，比如说卡扣、拉练就得改良了。拉练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就用细牛皮条系成一个个疙瘩，再对应挖一排扣眼代替。卡扣也是如此。挎包用羊皮，不同的是调节长短的背带如果用皮质的“日”字形环代替，虽然调节起来肯定不如铁环方便，也只能先这样了，谁让手头的铁器金贵呢。手套分为两种，一种是羊皮材质五指分开的单手套，另一种是里面用羊皮外面用牛皮，中间填充柔化的羊绒、牛毛的棉手套，类似后世见过的手闷子，只把大拇指和4根指头分开。帽子主要是棉帽，类似后世的解放军冬天戴的棉帽子，不同的是中间还是填充柔化的羊绒和牛毛，棉帽里层用的是两层麻布。睡袋也分单的和棉的，单的直接用去毛的羊皮缝制，棉的睡袋里面用带毛的羊皮，外面用牛皮，中间用羊绒、羊毛、牛毛、马毛等填充。护膝和背囊都是一样的做法，能用皮的就不用布料。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时候和后世不同，让女人出来做工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也就是在草原，男女大防不太明显，开始的时候男人们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到外面抛头露面，直到给来做工的女人每月1钱银子还有1两精盐的时候，情况才发生了较大的转变。在世俗的偏见和银子与精盐力量较量之下，明显是银子和精盐的力量占据了上风。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刘见喜，他这段时间可谓是最充实、最忙碌、最风光的人了，很多对外交涉、具体事务对接的事项都是他，不管是部落里的人，还是各地来部落的商队，都对刘见喜是笑脸相迎，指望着从他这里买到精盐、手套、护膝什么的。别看他整天忙的跟陀螺似得，浑身总感到有使不完的劲儿。也不怪他兴奋，除了被人尊重之外，还有就是满满的成就感，光看那源源不断用精盐换来的银子，还有各色的货物，成车成车的粮食，这都是他连做梦都没有梦见过的。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刘见喜多次跟我说怕干不好，我只好鼓励他要把位置放正，拿出大管家的姿态来，通过慢慢适应和熟悉，现在就好多了。

这时，刘见喜对着大家一一点头，最后面对我说“公子，我这儿的事情比较多和杂。还是先说一下大家最关心的账务往来吧。近3个月以来，我们总共卖出精盐910斤，银子进账85两。按照公子的安排，大部分买了粗盐、牛羊、粮食、茶叶、布匹等，共用去75两，净存银10两。除去大家的吃喝除外，现在咱们主要存粮食将近3000多斤，布匹5匹。不怕大家笑话，我都想趴在粮食上睡觉哇。”

说着说着，一个七尺高的汉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抽泣了起来，他是太知道粮食的珍贵的，在饥荒的时候，一把粮食就能救命啊。这是极度满足和喜悦的泪水。

听到这里，大家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还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没想到有了这么多的粮食。尤其是拖拖鲁老王爷听到这个数字以后，激动的猛然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别人可能不知道光是买的粮食就3000多斤是个什么概念，他可是知道部落里寒冷的冬天要如何才能熬过去的，那有粮食吃呀，一头冻死的羊，一家人要节省着吃半个月，没有别的，就是水煮肉，因为营养不良，大人、孩子大部分都有夜盲症，太阳一落山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要是家里还有吃的，也不会把人饿死，被逼无奈到中原去劫掠，也就是打谷草。近几年来，随着大明朝军事实力的不断增强，对边境控制能力的加强，特别是燕王朱棣代其父王朱元璋镇守西北边疆，为了使边防更加稳固，更是加大了对草原一些不听话部落的打击，这更加剧了这些部落的生存境况，出现饿死人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去中原打谷草呀。现在只是到了初秋，从张公子来到部落也就是3个多月的时间，现在手里居然有3000多斤的粮食了，虽然对于1万多人的部落，还不能够靠着这些粮食熬过寒冬，但是也会大大缓解因食物不足带来的灾难。

再说，虽然这段时间，银子像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现在3个月的时间已经攒下了10两银子，这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实现的。可别小看了这10两银子，要知道在大明的一个县令，一年的工资也就是40多两的俸禄。虽然有朱元璋太抠门，给官员们俸禄有些低的因素，但在这个时代，40多两的银子可够一个县令一家老小一年的开支了。

别人也许只看到了这3个月10两银子的表面受益。老王爷拖拖鲁可是让人打听过的，这段时间部落里的普通牧民受益也是不小，原来的牛羊不值钱，想换回点儿东西都要走到大明边军附近的互市场所才行。那些黑心的商人总是把价格压的很低，一头羊换来的粮食都吃不了3天。现在可是好多了，大大小小的商队来到了草原，价格可是公道多了，现在哪个牧民家里没有百十来斤的粮食。仅从这一点来说，绝不是10两银子那么简单。更别说各个部落之间微妙关系的变化，因为商队、护送队相互往来的关系，各个部落之间的物品交流也变得频繁，受益最多的还是老王爷拖拖鲁这个部落了，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每个毡房里都有一口铁锅。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会议进行到这里，我看第一个内容进行的差不多了，对大家说道：“好了，这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想以后我们所有的物品加工制造，要遵循以下三个原则：一是要就地取材，充分利用皮毛货物来源广、价格低的优势；二是要注重实用，制作的物品要注重客户的体验感，必须要做到好用、耐用、实用；三是要掌握核心技术，推出一件物品，尽量要有独创的技术或者流程。这样就不愁货物不好卖，如果别的商家仿制，那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也没有保护版权和专利的说法。有了核心技术，就不怕别人模仿了。当然了，依我们现在的制作水平，还离这样的要求差距很大，大家不要灰心。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我相信通过大家共同努力，以后我们制作的物品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下面进行第二项内容，下步打算和计划。”

在说这个内容之前，我望向老王爷拖拖鲁，开口说到：“老王爷，这眼看着秋去冬来，咱们今年准备什么时候转场？”

老王爷拖拖鲁听我问起这个问题，脸上明显有些疑惑，我转头看向敖汉他们，也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不解和疑惑。我就纳闷了，不是都说蒙古民族是逐水草丰美之地转场吗？我观察这都过了3个多月了，也没见他们提出转场的事，难道说还没到时候？

老王爷拖拖鲁见我一脸询问的神色，干树皮似的脸上堆起了皱纹，裂开那几乎掉光了牙齿的嘴，对我笑眯眯地说到：“张先生说的没错，我们蒙古族人世代居住在这大草原上，素来是转场的。但那也不是绝对的。我们之所以选择转场，无非是为了活下去，让牛马羊这些牲畜活下去，人才能有吃的。无论多么丰美的草场，在一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草吃的快没了，只能转场了。但是，现在有些不同了。一来，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易，除了我们之外，族里的其他人也有很多小量货物的交易，家家都有了余粮。二来，我们这里发现了煤炭，冬天过冬取暖就有了保障；三来咱们用钱买、用盐换来的牛羊，大部分是咱们部落自己的，再加上他们卖出去了大部分，现在牛羊的数量并没有往年那么多了。我看大多数的家庭都不需要转场的。四是通过这几个月的交易，很多商队都认准了我们这个地方，贸然转场的话，商队找不到我们，那样我们的损失会不小哇。”

我也明白了，原来是这样，这很可能就是连带效应。

“既然不需要转场了，那就再加把劲儿，争取让大家过一个不一样的冬天。这也正是我下面要安排的几项内容。”我对着大家说到。

接下来这段时间，涉及的工程量非常大，需要动员的人力也应该比较大。想到这里，我对拖拖鲁老王爷说到：“老王爷，不知道在进入冬季后，人们还有什么事情做？”

“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放牧、吃肉、喝酒、生娃。”老王爷呵呵地笑着说到。

“既然这样，我有这样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与否，大家共同参详一二。”

接下来的话，让大家目瞪口呆。

我的想法是，既然大部分人今年冬天不需要转场，就想发动大家做一些事情:一是成立冶炼组，抓紧烧砖，争取严冬来临前建一部分房子；尝试开采矿石，炼钢炼铁。二是成立煤炭组，开采煤炭，做好运输和储存。三是成立基建组，修葺道路，联络其它部落的人，向大明驻军边城方向，为今后商队往来做打算。组织人力挖水库，引水入库，保障生活生产用水。修建房屋，改善居住条件。四是成立寻找矿组，多方寻找铁、铝等各种矿藏，发展冶炼；五是成立技术组，改良改进生产生活工具；六是成立联络组，与周围部落和大明联络，主要是沟通货物有无；七是成立工坊组，逐步推广流水线生产，向标准化、规范化迈进；八是成立公共安全维护组，加强公共场所管理，挖沟筑墙，加强防御功能；九是成立农业组，组织人力开荒种田，储存各类食物；十是成立人口组，清查户籍，掌握人口结构及数量；十一是成立教育组先成立夜校，主要任务是达到人人认字、识数、会算账，后期设立学校，凡是年满6岁的孩子必须上学；十二是成立养殖组，鼓励养殖鸡鸭鹅鱼虾等，提供多种多样的副食品，补充营养，尽量均衡；十三是成立卫生组，负责公共卫生的管理，疾病的救治，疫情的预防等；十四是成立财务组，负责钱物的入库和支取；十五是成立统筹协调组，统一安排各组的事物。

“我想到的就这么多了，看看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说完，我看着大家一副牙疼的表情，就算是老王爷拖拖鲁，也是满脸的不解。

终于，老王爷拖拖鲁对我说：“张先生，我是完全支持你的。可是，咱们就是个小部落，成立这个组、哪个组的有什么用？还不得放牧生活？当然，我相信张先生是有道理的，可是其他人恐怕不太明白，要不您给大家说道一二？”我知道，老王爷明里是说大家不明白，真相是老王爷自己都未必明白。

我心说，看来自己确实有点儿着急了。于是，便不紧不慢地对众人说到：“大家可能对我一口气要成立这么多个小组还不太清楚为什么。我只想跟大家说一句话，术业有专攻这句话都听到过吧。”

我看有人轻微点头，有人还是一副牙疼便秘的样子，显然还不是太明白。

“大家想一下，假如，我说的是假如。通常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是郎中，几十年如一日地给人看病，积累的经验是不是就多了，医术就会高一些；而另一个也给人看病，但他还要种地、卖货、养蚕、代人写信、替人看相等等，干了一大堆的事情，那么他给人看病的本事是不是没有专门给人看病的人大呢？”我对大家又举了一个例子。

这下，大部分人都理解和明白了，我是让他们专门干一件事情，这样才能把事干好。

我看大家也基本上明白了，突然间想到了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说到：“如果一个人一辈子围着一件事情转，最后全世界都有可能围着你转；相反，如果一个人围着全世界转了一辈子，最后全世界都可能会抛弃你。你们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咳，算了。说这些干啥，自己弄不懂，别人不明白的话还是少说吧，要不然还以为我发癫呢。

“这十五条规划，也没有必要现在全部实施，我们先从基础基本和当前最需要解决的事情做起，随着事态的进展，我们逐渐地建立完善就可以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听说，前段时间商队带过来一部分大白菜的种子，现在种肯定是有些晚了，不是有句话叫头伏萝卜二伏菜，不过总比没有好，也不过是晚了二十几天，到冬天或者霜降之前还是可以长成不小的菜的，就是难免菜心长不实，不过不影响口感。”我接着说。

“今天这个会就到这里吧。大家看看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没有的话，小王爷、张三留一下。散会吧。”说完，大家纷纷站起身走了。

把小王爷、张三留留下，主要是想当着小王爷的面再把事情安排一下。让张三负责成立各个组，这个不是太着急，先酝酿着。民以食为天，种菜，收集食物要放在首位，比如胡葱，把葱白多埋在土里长，这样葱白长，葱叶老了也不要扔，与野菜一起晒成干菜，或者烘烤成干菜储存起来。让师傅们琢磨着怎么制作牙刷，其实古代早就有了类似的东西，关键是大家平时洁牙习惯不好，讲究点儿的用布擦，不讲究的根本不考虑洁牙的事，这就需要制作一个小工具，一个类似的小车床、小手钻之类的东西来制作牙刷。特别是跟张三说到到工匠作坊的时候，重点讲解制造工艺，流水线的原理和具体操作方法。能领悟多少就看张三自己了，自己也不肯能事必躬亲，啥事都操心，都想自己干，根本干不过来。再说自己还要拿出一部分心思来谋生存，你说现在这么受人尊重，说干啥就干啥，还用得着考虑生存的问题吗？你要是这么想，我只能说是你把人性想的太善良了。我可没忘和柳陈氏刚见面时，她可是想杀我的。人到绝境的时候，往往利己的思想会占上风，我现在看着还不错，那是因为我还有用。我要让自己能在这里活下去，积攒自己的力量，不是为了干什么，只为危机关头有说不的权力。我在这里没有至亲好友，没有家族势力，甚至严格的来说自己的合法合理身份都没有，一切都要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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