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踹敌营·惊雷显威

谯楼上的血腥味半天散不去。

冷风卷着铁锈味往人鼻子里钻，刚打完那波刺杀，底下士兵正拖走刺客尸体，青石台面上一道道血印子被火把照得发乌，谁看了都头皮发紧。

栾梅被两个修罗卫架着往城下走，黑战袍全泡透了，脸白得跟张纸似的，走两步还要回头往沈砚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又是后怕又是挂心。

【沈砚OS：这姑娘是真的铁打的。换普通兵卒挨两刀涂了毒的短刀，早就硬了。刚才那情况我离枪才三步，八十个死士扑过来，就算我手快掏枪，等我把招式摆开，人早就被剁成七八段了，今晚这条命纯纯是她替我捡回来的。】

沈砚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沉得慌——这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武曜英刚把城防漏洞全补上，加了三倍暗哨，连谯楼的护栏都给加高了半人高，才快步走到他边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砚，塔塔木达拉这回是真急眼了，连派死士斩首这招都用上了。今晚没弄死你，他回头肯定是红着眼全军压上，根本不管弟兄们死活，咱们半分松劲都不能有。”

沈砚手攥着复合型科技感十足的银龙蛇胆枪，枪杆冰凉，刚才那波突袭快得他连枪都没拔出来，现在攥着枪，心里那点慌才压下去。他抬眼望着关外黑沉沉的突厥大营，声音很稳：

“一直缩在城里挨打，永远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想要我脑袋，暗杀没成，今晚咱们主动踹他大营去。”

武曜英一下就愣了，肩膀上的旧伤刚才混战又扯裂了，疼得她抽了口气都没顾上，赶紧劝：

“你别头脑发热啊！突厥还剩一万两千老兵，全是打了半辈子仗的狠人。咱们连打好几天，弟兄们都快累散架了，出城硬拼万一崩了，城里十几万老百姓怎么办？”

“谁要跟他硬刚了。”沈砚被她逗笑了，“修罗卫本来就是干夜袭的活，栾梅养伤，剩下十九个全在状态，我再挑三千轻骑，轻装摸过去，不跟他比人多，就放火烧他帐篷、冲他中军，把他军心搅散就走，不恋战。”

他算得透亮：突厥白天折了两万多人，粮草被烧了一半，晚上刺杀又全折了，三件糟心事堆一块，那一万多人看着多，底下早就怨声载道，塔塔木达拉气归气，底下兵早就不想打了。这时候不捶他一拳，等他们歇够了再来攻城，咱更难扛。

武书毅在旁边听了半天，咬着牙拍板：

“这办法行！我留在城里守城门，你只管往前冲，退路我给你兜住，情况不对我立马点兵接应，绝不让你被人围死。”

武曜英深吸一口气，把剑往腰上一扣：“我跟你去，我的水木术法能堵路、能拦人，多我一个，你冲锋的时候身后就没人偷你。”

整队的命令传下去，传令兵举着火把在巷子里跑，玄影修罗卫先列好队，一身黑劲装站得笔直，没人因为栾梅受伤就泄气；南城门那边三千轻骑也悄悄集合，甲片碰得轻响，战马都被勒得没敢嘶鸣，就怕动静大了惊了关外的哨兵。

沈砚心念一动，给修罗卫和弟兄们分下去疗伤药、新磨的箭支、备用的兵刃，都是他从系统库存里拿的原始货。五倍回馈瞬间触发，仓库里多出五份一模一样的东西，他脑袋跟着一阵酸胀，闭着眼缓了两秒才压下去。

【沈砚OS：这系统是真会拿捏人，给弟兄们发福利它痛痛快快返利，我自己就得跟着脑袋发胀，合着我是免费跑腿的中间商，多发点货我就要加班到头晕，比我上辈子996还冤。行，今晚不贪多，够用来就行，留着点精神打仗。】

他翻身上马，银灰色战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长枪横在马前，扫了底下一眼，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清：

“突厥人闯进来杀咱老百姓、围咱城关，想要咱命！今晚咱不缩在城里等他打，出去踹他大营，打疼他、打散他，不用跟他玩命，活着回来就算赢！”

底下低低的应和声炸起来，憋了好几天的火气全在这一声里了。南门悄悄拉开一道缝，骑兵像道黑影子，顺着荒原的暗洼摸出去。

突厥大营里，塔塔木达拉刚听完汇报，八十个死士一个没回来，连沈砚汗毛都没碰掉，气得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实木桌子都晃了，酒坛子摔了一地。

“一群废物！都是饭桶！”

旁边的王敦吓得脸都白了，凑上来劝：“将军，发火没用，弟兄们连打好几天，真撑不住了，今晚好好歇一晚，明天天亮咱们全军压上，肯定能把城拿下来。”

塔塔木达拉喘着粗气，他也知道手下兵累得快站不住了，咬咬牙下令全军休整，警戒撤了一半，哨兵都被允许多坐会儿，大部分兵卸了甲倒头就睡。

谁都觉得雁门关被打残了，刚遇完刺，肯定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根本没料到，沈砚的人已经摸到营外两百步的地方了。

沈砚抬手，所有人立马趴下不动。他压着声音分任务：“修罗卫分三队，绕到后面烧帐篷，不用杀多少人，把火点起来就行；骑兵跟我直冲中军，盯着塔塔木达拉的大帐；武曜英你带一队人堵营门，别让残兵跑回去报信。”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就猫着腰摸进了外围营帐。

刀光悄没声的过，睡觉的哨兵连哼都没哼就倒了，帐篷被刀劈开，火苗“腾”一下窜起来。

“敌袭！雁门关的人杀过来了！”

喊声刚炸起来，整个大营就乱了。睡懵的兵抓着衣服往外跑，你撞我我踩你，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恐惧一下就漫开了。

沈砚夹了下马肚子，战马直冲冲往中军大帐奔，拦路的兵全被他长枪挑开，枪尖沾的血还在往下滴。武曜英守在营门口，手一挥，水藤从地里钻出来，横在路中间，把想往外跑的兵全捆在原地，她肩膀上的伤口又裂了，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半步没退。

塔塔木达拉听见外面喊杀声，拎着巨斧冲出来，一抬头看见满营火光，眼睛都红了：

“他们敢出城？！稳住！都别跑！”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可兵早就吓破了胆，根本不听。

乱军里，一道银甲的身影直冲冲奔他过来，沈砚的声音隔着夜色传过来：“塔塔木达拉，你的对手在这！”

塔塔木达拉看见他，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拎着巨斧裹着土系灵力当头就劈，斧风刮得脸疼。

“铛”的一声巨响，枪斧撞在一块，沈砚坐在马上，胳膊上青筋绷起来，硬生生接了这一斧，战马踩得泥土陷下去一块，他半步没退。

俩人在乱军里打作一团，塔塔木达拉力气大，斧法狠，沈砚枪走得灵，专找他破绽打。旁边的王敦一看大势已去，招呼亲卫就想架着塔塔木达拉往外冲，结果刚跑两步，就被武曜英甩出来的水藤缠得结结实实，半分动不了。

塔塔木达拉被逼急了，拼着浑身的力气策马冲过来，举着斧想跟沈砚同归于尽。

沈砚看着他那股疯劲，也不藏了——他风雷系的本事，之前从来没在人前露过。

他指尖一抬，风一下就卷起来，天上的雷“轰隆隆”响。

一道紫金色的雷柱直直劈下来，正砸在塔塔木达拉胸口。

他魁梧的身子当场就僵了，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去。几个没死的亲卫疯了一样冲上来，架着他往北就跑，根本不敢回头打。

主将被雷劈得半死跑了，剩下的突厥兵彻底没了主心骨，扔兵器的扔兵器，跪地投降的投降，一万二的精锐，一夜之间死的死、散的散，根本组织不起反抗。

火越烧越大，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沈砚收了枪，骑在马上喘气，战甲上全是血和土，武曜英骑马靠过来，头发被汗打湿了，声音都轻了：“咱……赢了？”

底下的兵刚要喊，沈砚抬手压了压。他望着北边残兵逃的方向，又望了望南边京城的方向，心里一点高兴的劲都没有。

【沈砚OS：这仗打得是爽，可刚才那道雷劈下去，几千双眼睛都看着呢。本来大家还当我是个会算计谋的文官，这下全知道我能引天雷了。树大招风，这把柄递出去，京里那帮人，指不定怎么琢磨我呢。】

他不知道的是，北边更远的草原上，左贤王的大旗已经带着几万铁骑，正往雁门的方向赶；京城方向，一匹快马正连夜往洛阳跑，马上的人怀里揣着密信，信上写的第一句就是：雁门沈砚，可召雷霆，非人矣。

火光照着沈砚的脸，他只觉得夜里的风突然凉得刺骨。

关外这茬，是暂时压下去了。

可藏在暗处的刀，已经从四面八方，悄悄对准了他的后脖子。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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