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绝境瞒天，废役掩惊天窃术

整整数月光阴，白费灵日夜蛰伏万宝阁后山，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他每时每刻都在暗中催动《万象窃灵诀》，无声吞噬整片后山积淀百年的废灵残息、陈旧灵韵与驳杂本源。

外人眼中，后山依旧是那座堆积无尽废渣废材的归集禁地，废灵山石层层堆叠，常年堆积如山，看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唯有白费灵心知肚明——这片后山的浅层灵韵，早已被他一人彻底掏空。

所有废渣徒留坚硬石壳，内里残存的灵力精华、细碎灵机，早已被窃灵秘术吞噬得一干二净。

也正因如此，前殿每月统计的后山归集灵力总量断崖式暴跌，一年不及往年三成。

阁中执事只当是近年产出废灵品质愈发低劣、天地灵机日渐稀薄，从未有人怀疑，是一名底层杂役，硬生生掏空了整片后山的底蕴储备。

寻常杂役愚昧无知，管事赵小川跋扈短视、贪懒怠政，对此浑然不觉。

可万宝阁屹立西域千年，高层眼光何其毒辣。

账面灵力大幅亏损，日积月累，终究瞒不住上层核查！

今日结丹执事亲赴后山彻查，便是他蛰伏四年以来，遭遇的最大生死危局！

结丹大能，神识浩瀚如海，溯源可查年月，洞察可窥本源。

筑基修士的隐匿手段、底层杂役的粗浅伪装，在结丹神识面前形同虚设。

一旦被溯源查出整片后山灵韵人为枯竭，一旦他逆天窃灵禁术暴露、炼气皮囊下暗藏筑基初期圆满的真实修为败露，等待他的唯有搜魂夺秘、废去修为、挫骨扬灰的惨烈结局！

四年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积攒的一切，顷刻便会化为泡影，落得万劫不复！

旁人只当是寻常月度巡查，顶多训斥几句履职不力。

唯独白费灵清楚，今日这场核查，是一把高悬头顶、随时会坠落的夺命利刃！

识海深处，沉睡已久的上古金蟾残魂骤然惊醒，语气凝重到极致，满是忌惮：

“大事不妙！结丹修士神识通天，可溯灵源、可查因果！”

“你能瞒过筑基耳目、瞒过凡人肉眼，却绝瞒不过结丹大能的溯源探查！整片后山灵脉枯竭是天地大势，痕迹根深蒂固！”

“一旦查实是你人为窃灵、掏空百年残韵，逆天禁术曝光，今日必死无疑！”

万载阅历的金蟾，瞬间判定出这是入局以来的必死死局，凶险远超当初斩杀刘管事、被赵小川百般打压的绝境。

生死一线，大难临头。

可白费灵心境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越是绝境危局，他越是褪去所有浮躁，心神澄澈如镜，思绪飞速运转，推演一切破局可能。

慌乱无用，恐惧无用。

唯有临场布局，方能逆天改局！

“稍安勿躁。”

白费灵心神沉定，于识海淡淡回应，低垂的眼眸余光飞速扫过整片后山废灵区域。

瞬息之间，一条天衣无缝的瞒天之计，彻底成型！

他当下最大的破绽，是后山废灵石有形无灵、空壳枯竭。

但他最大的底牌，是所有人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他是天生废灵根，资质低劣、愚笨木讷、任劳任怨的底层废人。

四年隐忍扮废，今日，便是这层伪装最关键的救命时刻！

既然灵韵枯竭的大势无法遮掩，那便顺势接下所有罪责！

将“修士逆天窃灵、掠夺本源”的滔天大罪，彻底扭转为“杂役资质低劣、分拣粗糙、履职不力、浪费灵源”的寻常过失！

过失可罚，死罪可免！

心念既定，白费灵神色不动，面上不露分毫异状，悄然改变手中动作。

他刻意放缓分拣节奏，原本精准利落的手法瞬间变得笨拙生疏、磕磕绊绊。

甚至故意将残留微弱灵息的上品废灵原石，与彻底枯竭的废渣烂石胡乱混杂，堆得杂乱无序、狼藉不堪，处处透着敷衍与拙劣。

同时，他暗中收敛周身底蕴，刻意催动一丝紊乱虚浮的微薄灵力，伪装成日夜超负荷劳作、精气神彻底透支、灵力枯竭停滞的孱弱姿态。

乍一看，俨然一副资质低劣、力不从心、勉强苟活劳作的卑微杂役模样。

做完所有伪装，他依旧垂首埋头，默默分拣废渣，木讷呆滞，毫无动静。

全程行云流水，自然至极，无半分刻意破绽，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片刻转瞬。

后山封闭山门之外，一股浩瀚磅礴、镇压四方的恐怖威压轰然碾压而来！

嗡——！

整片后山灵气瞬间凝滞肃静，空气沉重如铁，天地间尽数被结丹大能的威压笼罩。

一名身着紫金镶边执事长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踏入后山，面容威严冷肃，眉眼自带上位者审视苍生的淡漠。

周身结丹底蕴厚重如山，一举一动皆牵动周遭灵气沉浮，压得全场底层杂役双腿发软、心神颤栗，纷纷匍匐跪地，不敢抬头直视。

此人正是万宝阁外派、专司灵材核查的结丹执事——周恒！

管事赵小川吓得亡魂皆冒，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快步上前，躬身俯首，腰杆压得极低，满脸极致谄媚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属下赵小川，执掌后山杂役诸事，见过周执事！不知执事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其余杂役尽数跪拜在地，人人惶恐瑟缩，生怕被揪出半点纰漏，沦为问责替罪羊。

唯独废灵堆中央的白费灵，依旧立在原地，垂首分拣废渣，动作缓慢木讷，仿佛被磅礴威压震慑呆滞，浑然不顾上方降临的大人物。

这格格不入、麻木呆滞的异样模样，瞬间牢牢吸引了周恒的淡漠目光。

周恒眸光冷扫全场，浩瀚如海的结丹神识瞬间铺开，宛如天罗地网，覆盖整片后山废灵区域，开始溯源探查灵力暴跌的真正根源。

神识扫过之处，一切虚实、本源、痕迹尽数无所遁形。

下一瞬，周恒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入目所见，满山废灵堆积如故，数量丝毫不少，可九成以上的灵材彻底枯寂，灵韵消散殆尽，内里空空如也，连最浅薄的细碎灵机都无留存。

这种枯竭程度，绝非岁月自然衰减所能形成，分明是被人为彻底抽干本源！

“近月后山归集精纯灵力，同比往年暴跌七成。”

周恒声音低沉冷厉，带着结丹上位者的威严与审视，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瑟瑟发抖的赵小川。

“你执掌后山归集诸事，专司废灵分拣、提纯、纳灵，告诉本座，灵力莫名剧减，缘由何在？”

冰冷的质问砸落，赵小川浑身一颤，满头冷汗浸透衣衫，瞬间慌了心神。

他平日只知压榨杂役、偷懒耍滑、攀附权贵，从未正经打理过后山公务，哪里知晓灵力暴跌的隐秘！

生死压迫之下，他目光骤然阴狠一闪，死死锁定废灵堆中麻木劳作的白费灵。

替罪羊，有了！

所有罪责，尽数推给这个天生废根、任人拿捏的废物！

既可以洗脱自己失职重罪，又能借机彻底除掉这个碍眼的眼中钉、压榨数年的工具，一举两得！

赵小川瞬间昂首躬身，声音笃定，恶人先告状：

“回禀周执事！属下知晓一切根源！”

他猛地抬手指向白费灵，厉声怒斥，字字诛心：

“此人名白费灵，是后山底层杂役，天生废灵根，资质低劣、愚笨迟钝、朽木难雕！数月以来，属下体恤其余杂役辛劳，将后山九成废灵分拣、归集、提纯重任，尽数交付此人全权负责！”

“奈何此子天资低劣、手法粗鄙、学艺不精，分拣杂乱无章，提纯敷衍潦草，无数残存灵韵被他粗暴耗散、白白浪费！”

“正是因为他履职无能、糟蹋灵材，才导致后山归集灵力断崖式暴跌，贻误阁中公务！”

话音落下，赵小川转头对着白费灵厉声暴喝，极尽栽赃污蔑：

“白费灵！阁中灵源大跌、公务大亏，皆因你资质不堪、劳作不力、肆意浪费所致！你占着杂役名额，虚度时日、糟蹋资源，酿成大错，你可知罪？！”

滔天黑锅，顷刻之间，被他死死扣在白费灵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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