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灰袍客

第二十七章 灰袍客

复测灵根那日，大殿角落那个灰袍老者，糯糯记住了。

那人看着面生，不像太清宗的人，可他能站在测灵大殿里，说明他是以"访客"的身份进的宗门。访客，进测灵大殿？要么是掌门请来的贵客，要么，就是有人带进来的。

糯糯没有声张。

她像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逗猫逗猫。可暗地里，她让小黑盯住了那个灰袍老者的住处。

"小黑，去。"夜里，糯糯把小黑放在窗台上，指了指客院的方向，"看看那个人，晚上都干什么。"

小黑"喵"了一声，圆滚滚的身子一纵，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小黑回来了，嘴里叼着一片灰布，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你把他衣服撕了？"糯糯哭笑不得。

"喵。"小黑理直气壮。

"算了。"糯糯接过灰布，凑到鼻尖闻了闻，布料上，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和尘土混杂的味道。她眯起眼："这味道，像通宝楼里那种'当铺'的味道。"

"你是说，他是通宝楼的人？"九叔的声音响起。

"十有八九。"糯糯把灰布收好，"通宝楼的人，大老远跑到太清宗来，就为了看一个奶娃娃测灵根？他不为这个，他为的是那缕'五色灵光'。"

"那缕光，你压不住了？"九叔的语气有些凝重。

"压住了九成九。"糯糯皱眉，"可混沌道体的底子，到底太强。测灵石接触的瞬间，还是有那么一丝，漏了出去。普通人看不见，可要是有人专门盯着，"

"就看见了。"九叔接话，"那个灰袍老者，就是专门盯着的人。"

"嗯。"糯糯点点头，"所以，他得走。而且，我得知道他为什么来、见谁、要干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跟着他。"糯糯说，"他不可能只来'看一眼'就走。他进了太清宗，就一定有人接应他，只要跟着他，就能挖出那个'内应'是谁。"

第二天，灰袍老者果然动了。

他上午在太清宗各峰转了一圈，像个普通访客；午后，他拐进了内门弟子的区域，在柳含烟的院子外，停了一停。

糯糯蹲在远处的墙根下，抱着小黑，眯起了眼。

柳含烟。

灰袍老者没有进院子，只是在院墙外站了片刻，像是看了什么暗号，然后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糯糯跟了上去。

后山，一处偏僻的凉亭。

灰袍老者站在亭中，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道人影从山道间转了出来，杏黄裙，眉眼清秀，正是柳含烟。

"查得怎么样了？"灰袍老者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查了。"柳含烟的声音也压得很低，"那小娃娃的身世，青石城那边查了个底朝天，爹娘是真猎户，身世是真干净。可有一处，对不上。"

"哪一处？"

"她爹，陈老三。"柳含烟道，"失踪那晚，有人看见，是一只从天上伸下来的大手，把他带走的。一个大活人，被'天'带走了。"

灰袍老者沉默了。

"还有。"柳含烟继续说，"那个奶娃娃的猫，能吞灵玉。她房门口，有过丹渣。她测灵根，明明该是废脉，可那天，测灵石上，有一缕光。"

"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柳含烟道，"但我一个师姐，看见了。她跟我说，那缕光，五色流转，一闪就没了。"

凉亭里，沉默了很久。

"五色流转"灰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老夫果然没看错。混沌道体，灵枢界万年不遇的东西。一个废脉小乞儿，居然是混沌道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混沌道体？"柳含烟的声音一紧，"那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灰袍老者道，"你只需知道，那个奶娃娃，上头要了。你继续盯紧她，别惊动她。等上头的令，自会有人来接。"

"是。"柳含烟应了一声，顿了顿，"那她爹的事，"

"她爹的事，你也别管。"灰袍老者打断她，"那只'手'的事，不是你该问的。记住，你只管盯人，别的，一概不许碰。"

柳含烟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应了一声："是。"

灰袍老者点点头，转身，沿着山道，朝宗门外的方向走去。

凉亭里，柳含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墙根下，糯糯抱着小黑，把凉亭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干净。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下来。

"九叔。"她在心里说，"听到了？"

"听到了。"九叔的声音也沉得厉害，"通宝楼的人，跟柳含烟接上了头。而且，他们知道你爹的事了。"

"不止。"糯糯的声音很轻，"那个灰袍老者说'上头要了'他们，想抓我。"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糯糯弯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们想抓我，那就让他们抓。不过，'抓'之前，得先让他们知道，我姜九离，不是那么好抓的。"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黑，轻声道："还有，我爹的事，那只'手'。看来，我爹的死，也藏着文章呢。"

"你打算查？"

"查。"糯糯说，"我上辈子，没爹没娘，孑然一身。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个爹，虽然他只养了我两年，可那两年，他是真把我当闺女疼的。他的死要是被人做了手脚，这个账，我得替他算。"

她站起身，拍了拍小屁股上的土，抱着小黑，转身往回走。

"回吧。"她说，"该来的，总要来。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筑基'的事，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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