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回程

第三十九章 回程

青玉岭的探查，草草收场。

那处地裂下的祭坛，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可除了一地碎石和几块不值钱的边角料，什么也没找到。有人说异宝早被人取走了，有人说那祭坛本就是个空壳子，还有人说，异宝是自行飞走了。

"自行飞走？"丹尘子捋着胡子，啧啧称奇，"仙器有灵，择主而栖，倒也不是没可能。罢了，没找着就没找着，咱们太清宗，本就不是冲着抢宝来的。"

队伍启程回太清宗。

马车辘辘，糯糯趴在车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青玉岭，弯起嘴角。

"九叔。"她在心里说，"那帮人，怕是还得在青玉岭翻上几天。"

"嗯。"九叔道，"找不到碎片，他们不会死心。不过，等他们确认'碎片真没了'，自然会散去，到时候，谁也不会想到，碎片在一个三岁奶娃娃的怀里。"

"那正好。"糯糯把怀里的碎片残渣往里拢了拢，"等回了太清宗，筑基一闭，谁也找不着。"

"你倒是想得美。"九叔哼了一声，"不过，路上小心些。通宝楼那帮人，未必会死心。"

糯糯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马车猛地一停。

"吁！"车夫勒马，声音发紧，"前头，前头有人挡路！"

糯糯掀开车帘，只见官道中央，横着一辆翻倒的货车，车厢散落一地，堵住了去路。货车旁，站着几个灰袍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怎么回事？"丹尘子皱眉，走上前，"诸位，麻烦让个道。"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为首的一个灰袍人连连拱手，"我们的车翻了，正在收拾，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嘴上说着"马上就好"，手脚却磨磨蹭蹭，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往车队里扫。

糯糯眯起眼，把那个灰袍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九叔。"她在心里说，"你看那个人，他收拾货车，眼睛却一直往咱们的车上瞄。"

"嗯。"九叔的声音沉下来，"是探子。通宝楼的人。"

"他们想干什么？"

"想确认，'碎片是不是在太清宗的队伍里'。"九叔道，"他们不敢明抢，就派探子来'看'。只要他们确认不了，就不敢动手。"

糯糯想了想，忽然弯起嘴角，从怀里摸出那块青铜碎片残渣，炼化后的碎片，只剩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被她用布裹着，揣在怀里。

她捏着那小块碎片，趁着马车颠簸，装作"手滑"，让它"不小心"滚出车帘，落在车轮边。

"哎呀！"她奶声奶气地喊，"我的石头掉了！"

她跳下车，捡起那块碎片残渣，在手里掂了掂，又一脸嫌弃地丢进路边的草丛："切，还以为是灵石呢，原来是块破石头！"

那碎片残渣滚进草丛，在日光下一闪，暗红色的纹路一闪即逝。

官道中央，那个灰袍人的目光，正好捕捉到那一闪。

他眯起眼，又看了看那个抱着黑猫、一脸嫌弃的奶娃娃，心里那点疑心，忽然散了大半，一个把"宝贝"当破石头丢掉的奶娃娃，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好了好了！"他收回目光，招呼同伴，"路让开了，诸位请！"

车队重新上路。

马车里，糯糯靠着车厢，弯起嘴角，在心里轻轻说：

"九叔，你看，有时候，'演'比'打'有用。"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那手'丢宝'，演得可真像。老夫差点都信了，你把碎片丢了。"

"那不是碎片。"糯糯眨眨眼，"那是块真石头，我昨晚趁乱，从祭坛地上捡的。真的碎片，在我怀里呢。"

"你连老夫都骗？"

"这叫谨慎。"糯糯理直气壮，"九叔，万一你哪天被人抓了，严刑拷打，你不知道碎片在我怀里，就招不出真话，我是为你好。"

九叔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小兔崽子！"

糯糯"咯咯"笑起来，把小黑举起来，挡住脸："小黑，九叔生气了！快哄哄他！"

小黑："喵。"

"你俩！"九叔的虚影气得直哆嗦，可到底拿她没办法，只好"哼"了一声，缩回丹田里生闷气去了。

马车辘辘，一路向南。

三日后，太清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

云裳站在山门口，白衣胜雪，看见车队远远驶来，目光落在马车窗口那个探出半个脑袋、冲她使劲招手的小团子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回来了。"她说。

"云裳姐姐！"马车还没停稳，糯糯就跳下来，一路小跑，扑进她怀里，"糯糯回来啦！糯糯给你带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糯糯从怀里摸出一块青色的、圆润的石头，那是她昨儿在青石镇路边捡的，洗干净了，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好看吧！"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不像云裳姐姐的眼睛？"

云裳怔了怔，接过那块石头，握在掌心，沉默了很久。

"像。"她轻声说。

糯糯咧嘴一笑，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说："云裳姐姐，糯糯想你了。"

"嗯。"云裳摸了摸她的脑袋，"回来了就好。"

她身后，太清宗后山，那座闭关千年的石门里，一双浑浊的老眼，忽然睁开了。

"咦？"太清老祖捻着胡子，目光越过层层山峦，落在清音峰的方向，"那小娃娃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气息变了？"

"炼气九层？"

"这小祖宗，出去一趟，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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