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第十天，及笄礼前八十天。
太子萧烬渊派人送了一盆兰花来。
兰花装在青花瓷盆里，叶子修长，花苞还没开。随花附了一张洒金笺，上面写着一行字：
"愿卿如兰，幽香自远。——萧烬渊"
茯苓把花和笺一起呈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姑娘，太子殿下送的！"
前世的苏灵鸢看到这张笺，高兴了整整三天。她把那张纸裱起来挂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的苏灵鸢看了一眼，把笺放在桌上，没说话。
"姑娘？"茯苓等了半天没等到反应，"你不看看吗？太子殿下亲自写的呢。"
"放那儿吧。"苏灵鸢走到花盆前，低头闻了闻。兰花还没开，只有叶子的青香。
她忽然伸手，把花连盆一起端起来，走到窗边。
"姑娘要摆在窗台上吗？"
"不。"
苏灵鸢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然后松手——
"啪。"
瓷盆摔在青石窗台上，碎成三瓣。泥土撒了一地，兰花的叶子断了两根，软塌塌地垂着。
茯苓惊得捂住嘴。
苏灵鸢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回桌前坐下："去跟来人说，花我收了，谢太子殿下美意。至于那张笺……"
她拿起洒金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笺也收了。"
茯苓愣愣地去收拾碎片。
她觉得姑娘今天格外……利落。
当天下午，周氏就知道了花碎的事。
她没亲自来，派了个婆子来"探望"，话里话外打听姑娘是不是身子不适、心情不好。
苏灵鸢让茯苓传话："姨娘费心了，我就是觉得那花盆配不上太子的花，想换个好的。结果手滑了。"
婆子讪讪地走了。
苏灵鸢在窗前站着，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
前世她把心捧给萧烬渊，捧了整整五年。从及笄到死，她帮他筹谋、帮他拉拢朝臣、帮他稳住侯府的兵权。她以为他是她的良人，以为他登基之后会封她为后。
可他登基后第一件事，是抄她的家。
第二件事，是娶苏灵月。
第三件事，是赐她毒酒。
苏灵鸢闭上眼。
风里带着初春的凉意，海棠树的枝丫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一世，"她轻声说，"你那些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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