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接手产业查账本

苏灵鸢当天下午去了父亲的书房。

镇国侯苏怀瑾正在案前看军报，听到通报抬起头，见是嫡长女，眉头松了松。

"鸢儿？你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父亲。"苏灵鸢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女儿有件事想问您。"

苏怀瑾放下军报，揉了揉眉心。他今年四十七，鬓角已经花白，脸上那道从匈奴战场上带回来的刀疤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说。"

"母亲的陪嫁庄子，三年没清账了。女儿想接过来管。"

苏怀瑾愣了一下。

芳菲院陪嫁庄子是亡妻沈氏的嫁妆，每年收成归嫡女所有。但沈氏去世后，庄子的事一直是周氏在打理——名义上是"代为看管"，实际上账目从未向苏灵鸢公开过。

"你管庄子做什么？"苏怀瑾问。

"女儿及笄在即，该学着理家了。"苏灵鸢垂着眼睛，"再说，母亲的产业，女儿不接手，将来怎么跟母亲交代？"

苏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知道周氏这些年手脚不干净。但周氏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又惯会哭诉，他一个武将，最怕女人掉眼泪。能糊弄就糊弄过去了。

可眼前这个女儿......

苏怀瑾看着苏灵鸢。她站得很直，目光平静，不像在撒娇，倒像在公事公办。

"你真要管？"

"要管。"

"管得过来？"

"管得过来。"

父女俩对视了片刻。苏怀瑾先移开了目光，从案上抽出一份文书，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私印。

"拿去。找账房要账册，从三年前开始查。"

苏灵鸢接过文书，行了个大礼。

"谢父亲。"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听见苏怀瑾在后面说了一句："鸢儿，你最近……变了。"

苏灵鸢脚步没停。

"女儿长大了，父亲。"

账房先生姓钱，在侯府做了二十年账，是个精瘦的老头，见苏灵鸢拿着侯爷的文书来要账，眼珠子转了两圈，笑得满脸褶子。

"大小姐要查哪几年的？"

"庚寅年至今，全部。"

钱先生笑容僵了一下："全部？大小姐，庚寅年的账册……有些旧了，怕是得翻一阵子。"

"不急，我等着。"

钱先生去了后间，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才抱出一摞账册来。苏灵鸢翻开第一本，目光直接落在支出项上。

庚寅年三月，一笔"修缮芳菲院"的支出，银五百两。

庚寅年五月，一笔"采买苏州绣品"的支出，银三百两。

庚寅年八月......

她的手指停住了。

八月十七，一笔"东府礼金"，银二百两。

东府。

京城叫"东府"的只有一处——东宫。

苏灵鸢慢慢翻下去。从庚寅年八月到今年，几乎每个月都有一笔流向"东府"的支出，数目从五十两到二百两不等，标注的名目五花八门：礼金、修缮、采买、赏赐、年敬。

总计六笔"东府"支出，合计一千零八十两。

加上账册上标注"周"字的那四千七百二十两，周氏经手的银子已经快六千两了。

侯府一年的总开销才一万两千两。

苏灵鸢合上账册，对钱先生说："这些我先拿走，回头让茯苓送回来。"

钱先生赔着笑："大小姐慢慢看，不急不急。"

走出账房，茯苓小声说："姑娘，钱先生刚才在里面磨蹭那么久，怕是去通风报信了。"

让他报。"苏灵鸢把账册拢在袖中，"正好让周氏知道我在查账。她一慌，就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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