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巫蛊

第二十天，周氏的狗急跳墙，跳得比苏灵鸢预想的还快。

半夜，茯苓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不好了！前院乱了！"

苏灵鸢披衣起身："怎么了？"

"有人在姑娘房里翻出了......翻出了巫蛊娃娃！"

苏灵鸢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衣带。

来了。

前世周氏用的也是这一招。在她房里放一个扎了针的布偶，上面写着侯爷的生辰八字，然后"偶然"被丫鬟发现。侯爷震怒，罚她禁足三个月。三个月后及笄礼，她只能从简办。

"娃娃什么样？"苏灵鸢问。

"是个布扎的小人，心口扎了三根针。说是……说是姑娘用来诅咒姨娘的。"

苏灵鸢冷笑一声。

"茯苓，去把侯爷请来。别急，让他亲眼看看。"

侯爷来得很快，面色铁青。身后跟着周氏、苏灵月，还有几个婆子丫鬟。周氏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了，一见苏灵鸢就跪下来。

"鸢儿！姨娘待你虽比不上你亲娘，可也没亏待过你！你为何要——"

她举起那个布偶。

苏灵鸢看了一眼。

布偶是粗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心口扎了三根针。布偶背后缝了一小块红布，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周"字。

写得很潦草。

苏怀瑾接过布偶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鸢儿，这是怎么回事？"

苏灵鸢没急着辩解。她走到周氏面前，低头看着她。

"姨娘，这布偶是你的人从哪找到的？"

"就在你妆台抽屉里！翠儿收拾屋子翻出来的！"周氏哭道。

"妆台抽屉？"苏灵鸢转头看茯苓。

茯苓立刻说："姑娘的妆台抽屉前天刚换了锁，钥匙只有姑娘和奴婢有。"

"哦？"苏灵鸢看向周氏身边的翠儿，"翠儿，你翻我抽屉的时候，锁是开着的？"

翠儿低着头，支支吾吾："是……是开着的。"

"我抽屉的锁，"苏灵鸢慢慢说，"是黄铜的，钥匙只有一把。前天换锁的时候我亲自试过，不拿钥匙根本打不开。"

她转向苏怀瑾。

"父亲，女儿请父亲验一件事。"

"说。"

"请父亲看看那三根针。"

苏怀瑾拿起布偶，拔出一根针。

针尖是新的，没有锈，但针尾有一小截红线缠着——那是周氏院里绣娘专用的记号，每根针尾都缠红线区分主人。

苏灵鸢从袖中取出一根针。

"父亲请看，这是女儿绣花用的针。针尾没有红线，是磨平的。"

苏怀瑾把两根针对在一起。

一根针尾缠红，一根磨平。一目了然。

周氏的脸色白了。

"还有，"苏灵鸢指着布偶背后的红布，"这红布上的墨迹，是姨娘书房里那方'松烟墨'的颜色。女儿书房用的是'桐油烟墨'，色偏深。父亲若不信，可以拿姨娘书房的墨来比对。"

苏怀瑾站起来，看着周氏。

"你还有话说？"

周氏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灵月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手死死攥着帕子。

苏灵鸢看着她们母女。

"父亲，女儿不追究了。只是姨娘既然身子不好，还是多在院里静养吧。省得......再'偶然'翻出什么东西来。"

苏怀瑾闭了闭眼。

"周氏禁足半年。翠儿杖二十，逐出府去。"

周氏被婆子架起来拖走了。苏灵月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苏灵鸢走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妹妹，下一回，记得把针尾的红线拆了。"

苏灵月浑身一抖。

第二天，侯府上下传遍了：大小姐不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大小姐了。

苏灵鸢坐在芳菲院的廊下，喝着茯苓沏的茶。

"姑娘，周氏这回该老实了吧？"

"老实不了。"苏灵鸢看着海棠树，"禁足半年，她还有的是办法递消息出去。东宫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渠道。"

那怎么办？"

"让她递。"苏灵鸢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弯起，"递出去的消息，我可以改。"

她站起来，走到耳房门口。

萧珩之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听说你昨晚忙到半夜。"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寒毒发作时好了太多。

"小场面。"苏灵鸢在桌旁凳子上坐下，"你呢？今天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那就好。"她从袖中摸出那块碎玉佩——前几日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犹豫了很久，还是给了她。

玉上刻着"鸢"字。

她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还给他。

"这东西你留着。来历我不管，但别弄丢了。"

萧珩之接过玉佩，攥在掌心。

"你真的不记得这玉从哪来的？"

"不记得。"

他看着她的脸，像在辨认什么。

"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苏灵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叶。

"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反正这辈子，不会再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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