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废柴的午夜

旧城区的深夜，空气里透着股潮湿的铁锈味。“极速”网吧的霓虹招牌在细雨中闪烁，“极”字缺了一横，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王铁棍弯下腰，伸手从油腻的胶地板上捡起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他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脊椎深处都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那是“残躯”的代价。

“哟，这不是咱们当年的‘准天才’王铁棍吗？”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二楼VIP区的楼梯口传下来。

王铁棍没抬头，继续擦拭着桌上的烟灰。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走下来，领头的叫赵强，身上穿着修真名牌的运动服，领口隐约透出一丝淡蓝色的灵压波动，那是“控电徒”一阶的标志。

赵强走到王铁棍面前，故意把一口浓烟喷在他脸上。“听说你今年修真高考又落榜了？灵压测试多少？还是那个感人的‘0.5’？”

身后几个跟班哄笑起来。

“强哥，人家这叫执着。连考三年，年年垫底，这毅力去搬砖都能当工头了。”

“搬砖？他这小身板，搬得动吗？”

赵强伸手拍了拍王铁棍的脸颊，力道不轻，发出清脆的响声。

“棍子，听哥一句劝。这世界变了，灵气复苏后，咱们这种有天赋的是天上的龙。你这种废柴，就老老实实在这儿擦一辈子桌子。”

王铁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赵强，加机时吗？”

赵强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王铁棍这副死样子，明明是个废柴，却总透着股让他心悸的冷峻。

“加你妈！老子看着你就晦气。”赵强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揉成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赏你的，拿去买点补药，别哪天死在吧台后面了。”

一行人狂笑着推门而出，带进一阵冷风。

网吧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凌晨两点，除了几个通宵打游戏的网瘾少年在角落里敲击键盘，大厅里几乎没人。

王铁棍走到垃圾桶旁，弯腰捡起那张纸币，拍掉上面的灰尘，塞进兜里。尊严这种东西，在活下去面前，一文不值。他回到吧台，熟练地给自己泡了一桶廉价的红烧牛肉面。热气氤氲中，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那些伤痕很怪异，不像是刀伤，倒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崩碎后留下的刻痕。

“还是不行吗……”他低声呢喃，尝试着运转了一下识海。

空荡荡的，像是一片干涸的荒漠。

三年前，他从那场毁灭性的“未来之战”中残躯复活，回到了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时代。曾经的巅峰修为尽失，身体破损不堪，甚至连最基本的灵气都无法感应。在这个天赋至上的时代，他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榜废柴。

突然，网吧的感应门“叮咚”响了一声。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是融化在阴影里，走路没有半点声音。

王铁棍眉头微皱。这人的气息很冷，冷得不正常。

“上网？”王铁棍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男人没说话，径直走向了网吧最深处的角落——那是监控的死角。王铁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升起一丝警觉。在“未来”，他见过太多这种气息。这是那些走捷径的“邪修”或者“教徒”身上特有的血腥味。

男人坐下后，并没有开机，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猩红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王铁棍放下手中的叉子，手心微微出汗。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别多管闲事，王铁棍。”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你现在只是个网管。”

但那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符文上的红光开始蔓延，像是一条条毒蛇，顺着桌腿向四周爬行。他在布置“血祭阵法！“

这家网吧虽然破旧，但位于旧城区的灵气节点上，虽然稀薄，但对于这些底层教徒来说，却是绝佳的祭品来源。一旦阵法启动，这网吧里的十几个人，都会变成干尸。

王铁棍站起身，随手抓起吧台上的螺丝刀，慢慢朝角落走去。“哥们，那台机器坏了，换一台吧。”

他的声音惊动了男人。

男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双眼布满了诡异的红丝。

“滚。”男人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真坏了，不骗你。”王铁棍继续靠近，距离缩短到了三米。

“找死！”男人眼中凶光大盛，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指尖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太快了！王铁棍想要躲闪，但残破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

“咔嚓”一声。

男人的手死死扣住了王铁棍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隔板上。

王铁棍感到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干，眼前阵阵发黑。

“灵气虽然枯竭，但根骨倒是不错。”男人狞笑着，另一只手按在了王铁棍的天灵盖上。

“既然你自己撞上来，那就先拿你祭旗！”一股阴冷的吸力从头顶灌入。那是强行抽取灵气的秘法。王铁棍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从躯壳里生生拽出来，识海中那些干涸的荒漠在剧烈震动，残存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如同擂鼓。王铁棍的意识开始模糊。赵强的嘲笑、落榜的通知书、还有那些破碎的未来画面，在脑海中交织闪过。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底层教徒手里？他不甘心。

“动一下……给我动一下……”他在内心疯狂咆哮，指尖死死抠住男人的手腕，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男人的笑容越来越残忍，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隐藏着某种高质的能量，虽然微弱，但纯度高得惊人。

“吸干你，我就能突破了！”

王铁棍的双眼开始翻白，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抽搐，就在心脏即将停跳的瞬间，他识海深处那片死寂的荒漠中心，一颗被埋藏了三年的金色种子，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轰！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屑与狂傲：

“真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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