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医院的风波

第三天，东宫的门开了。

守在门外三天三夜的周崇第一个冲进去，冲到床边，一把抓起太子的手腕。

然后他愣住了。

脉象。

从沉细欲绝，变成了——虽然虚弱，但是清晰、有力、有根的脉象。

"这……"

他抬头看向床上的太子。

那个年轻人正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苍白，但嘴唇的颜色变了——从紫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的眼睛睁着，很亮。

"周院判，"太子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楚，"孤想吃粥。"

周崇手里的脉枕掉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他跪下去，老泪纵横，"殿下活了！殿下活了啊！"

殿外一片哭声。

皇后冲进来，扑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

老夫人被人扶着进来，看着孙女——不，看着女儿跪在床边，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血丝，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

"兰儿……"

夏诗琪抬起头，笑了一下。

然后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夏诗琪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太师府自己的床上。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杏儿哭肿的脸。

"小姐！小姐你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

"我……"

"小姐，"桃儿在旁边说，"奴婢们都听说了。宫里来人传旨，说殿下退烧了，能吃东西了！皇上赏了小姐一百匹绢、两百两黄金！"

"还有呢？"

"还有……"杏儿犹豫了一下，"太医院的那位周院判，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说要拜小姐为师。"

夏诗琪："……"

她挣扎着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巳时。"

"扶我起来。"

"小姐你身子还没好——"

"扶我起来。"

她下了床，脚一沾地就软了。杏儿和桃儿一边一个架着她。

她走到桌前，抓起那张她记了三天规律的纸，翻到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肃王萧承玦——"免疫系统"。

然后她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张瑞泽——"极小的虫"。

她看着这两行字，手指慢慢地收紧。

一个在医院里管了我两年的领导。

一个跟我吵了两年架的男朋友。

老天爷，你到底在这儿安排了多少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姐，"桃儿探头，"前厅又来人了。"

"又来人了？谁？"

"是……"桃儿的脸有点奇怪，"是周院判。他真的来了。他还带了七八个太医，跪在府门口，说要向小姐请教'肺中之脓'的道理。"

夏诗琪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请他们到花厅。"

"小姐？"

"既然要教，"夏诗琪说，"那就从一件最要紧的事教起。"

"什么事？"

"洗手。"

她看着门外满院的春光，慢慢地说：

"从今天起，凡是进我诊室的人，都要洗手。"

杏儿："诊室？"

夏诗琪笑了一下，没解释。

她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树上有鸟在叫。

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

好吧。

既然回不去，那就先把这里，弄干净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救活了一个人。

*李旭，*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可惜，你大概正忙着签你的合同吧。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一天，距离太师府三条街外的一座宅子里，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张图纸前，用炭笔画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有三个脚，一个圆面，中间有一根轴。

旁边写着两个字：

离心。

那个年轻人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炭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太师府的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翘起来。

"诗琪，"他轻声说，"你倒是比我狠。"

"你第一天就敢给太子下药。"

"我可是想了三天才敢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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