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全频广播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通道里传出老远。

林恪闪身进入列车控制室，反手将门顶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烂了十几年。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几枚红色的应急灯在忽明忽暗地闪烁，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林恪没有浪费时间去观察环境。

他右眼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这是观测仪在疯狂预警——红雾中的某些东西，正在被他刚才布置陷阱的动静吸引过来。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厚厚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

“咳……”

林恪压住咳嗽声，伸手抹开控制面板上的积灰。

一具穿着制服的干尸歪倒在转椅上，半个脑袋已经没了，剩下的部分干瘪发黑，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林恪。

林恪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干尸连同椅子一起推开。

“腾个位子。”

他坐下来，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按键上扫过。作为地铁调度员，这套旧时代的操作系统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甚至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感。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沾着血迹的调度员身份卡，精准地插入主控槽。

“嗡——”

控制台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电机转动声。

原本熄灭的屏幕亮起微弱的荧光，无数绿色的代码流刷过，最后定格在一个简陋的音频波段界面上。

林恪握住全频段广播的推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

与此同时，候车大厅。

红雾在这里浓稠得几乎化不开，视线不足五米。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厅。

赵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他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财阀特制的战术背心，手里拎着一把沾血的军弩。

拾荒小队队长，外号“屠夫”。

“废物。”

屠夫一脚踩在赵强的胸口，靴底的防滑纹深深陷入肉里，碾动着。

“老三他们三个没回音，车票也没找着。你不是说这站台你最熟吗？”

赵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传出骨头摩擦的咯吱声。他双手死死抓着屠夫的靴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队长……再给我点时间，林恪那个杂种肯定把票藏起来了！他跑不远的，这地方就这么大……”

“我没耐心了。”

屠夫俯下身，弩箭的尖端抵住赵强的眼球，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财阀只要票，不要废物。再过十分钟找不到，我就把你这身皮剥下来，看看能不能换两块硬币。”

赵强的瞳孔剧烈收缩，尿骚味从裤裆里弥漫开来。

“我找！我这就找！别杀我……”

就在这时，大厅顶端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

“滋——滋滋——”

那声音大得惊人，瞬间撕碎了大厅里的死寂。

赵强和屠夫同时愣住，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扩音器里，电流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冷静、甚至冷静得让人发毛的男声。

“赵强。”

赵强浑身一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林恪的声音。

“林恪？！”赵强猛地推开屠夫的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嘶吼，“你在哪？你个杂种躲在哪！”

广播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依旧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调度报告。

“你不是想要车票吗？”

“它就在我手里。”

林恪的声音在红雾中回溯，带着一种重叠的音效，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在低语。

“想要活命，就来自动售货机找我。”

“我只等你三分钟。”

“三分钟后，我会把车票塞进铁轨缝里，让它跟着下一班不存在的列车，一起下地狱。”

话音落下，广播里传来“咔哒”一声。

全场死寂。

赵强的脸色从惨白瞬间变得涨红，那是极度的贪婪与扭曲的杀意交织在一起的颜色。

“售货机……他在售货机！”

赵强转头看向屠夫，眼神里透着疯狂的喜悦，“队长！听到了吗？那小子在那！票在他手里！”

屠夫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军弩。

“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报位置，肯定有诈。”

“有诈也得去啊！”赵强急得跳脚，声音尖锐，“那是唯一的票！没了票，咱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鬼地方！他肯定是因为刚才被怪物伤了，躲在那儿等死呢！”

屠夫沉默了一秒，随后猛地挥手，对着身后剩下的几名队员下令。

“带上家伙，走！”

“动作快！要是让他把票毁了，我先剐了你们！”

一群人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朝着售货机通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赵强冲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挂着狞笑，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着。

“林恪……林恪……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

列车控制室内。

林恪缓缓松开麦克风，整个人虚脱般靠在椅背上。

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指甲缝里溢出点点黑血。启动广播系统对这台已经异化的机器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不仅是体力，他的理智值也在刚才那一刻疯狂下降。

耳边的呢喃声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有无数张嘴贴在他的耳膜上尖叫。

“呼……呼……”

林恪大口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眼。

残缺观测仪的血色视界中，原本平静的站台地图此刻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动。

几道代表人类生命体征的绿点正飞速向售货机区域移动。

那是赵强他们。

“咬钩了。”

林恪声音沙哑，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然而，还没等他这抹笑意完全绽开，观测仪视野中的血色文字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频声波触发特定规则！】

【极度高危怪谈：检票员（狂暴态），已被唤醒！】

林恪的瞳孔骤然缩紧。

只见地图上，一个硕大的猩红光点正从站台的最深处猛然跃出。

那个红点的移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瞬移般在走廊间穿梭，而它前进的方向，赫然也是自动售货机区域！

“该死……广播声音太大了。”

林恪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快，大脑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界中的血色文字变得愈发狰狞，甚至开始扭曲变形：

【检票员预计到达时间：55秒。】

【检测到逻辑冲突：检票员将优先抹除该区域内所有未持票生物。】

【危险等级：必死。】

林恪死死盯着那跳动的倒计时，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布下的陷阱是给赵强准备的，但现在，一个能瞬间把赵强连同陷阱一起撕碎的恐怖怪物，正提前入场了。

如果赵强在还没进入炸药范围前就被检票员杀掉，那他的计划将彻底崩盘。

他必须拿到赵强的血！

“快点……再快点！”

林恪死死咬着牙，盯着屏幕上那几个缓慢移动的绿点，和那个飞速逼近的红点。

生死时速，在这一刻彻底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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