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死神降临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回荡，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红雾翻滚得愈发剧烈，那道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残破身影，终于彻底走出了阴影。

它没有头。

脖颈断裂处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肉像是一团被揉烂的抹布，正不断往外冒着粘稠的黑烟。那身制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暗红污渍层层叠叠，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福尔马林腐烂的恶臭。

它右手拎着那把巨大的、生锈的金属打孔机，每走一步，打孔机都会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咔嚓。”

它又按了一下。

“开火！开火！”

屠夫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作为拾荒小队的队长，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但眼前的怪物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让他握着军弩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砰！砰！砰！

三名拾荒者同时扣动了扳机。

特制的强化弹头喷涌而出，在狭窄的通道内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废墟，子弹精准地没入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胸腔。

噗噗噗——

那是子弹钻进腐肉的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血花四溅并没有出现。

无头尸体连晃都没晃一下，那些足以贯穿钢板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泥潭，连个弹孔都没留下，就被那层诡异的蓝色布料吞噬殆尽。

“这不可能！”

一名拾荒者惊恐地大喊，他疯狂地更换着弹匣，“它没有实体吗？”

“别停下！打它的腿！把它轰碎！”

屠夫面目狰狞，手中的军弩连发，三支带着倒钩的钢箭呈品字形射向怪物的下盘。

钢箭精准命中。

但下一秒，屠夫的瞳孔骤然缩紧。

钢箭在触碰到那双漆黑皮鞋的瞬间，竟像是风化的枯木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齑粉。

林恪趴在通风管里，右眼传来的灼烧感几乎让他昏厥。

血色文字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上去的：

【警告：规则判定已生效。】

【怪谈名称：检票员（残缺态）。】

【致死条件：未持有有效车票，且处于其“检票范围”内。】

【当前判定：该区域内所有生物均为“逃票者”。】

【安全盲区：列车长指令、绝对静止（未触发）。】

林恪死死咬着牙，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正顺着通风口的缝隙往里钻，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在扎他的皮肤。

“检……票……”

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从那具无头尸体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一种频率诡异的震动，震得人耳膜生疼，大脑阵阵发晕。

“它说话了？”

赵强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缩，裤裆处传来的骚臭味在冷空气中格外明显。

“它在说什么？它是不是要票？给它！快把票给它啊！”

“闭嘴！”

屠夫反手给了赵强一个耳光，打得赵强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老二，手雷！”

“明白！”

一名身材魁梧的拾荒者从腰间摘下一枚高爆手雷，拉开保险，对着无头尸体狠狠甩了过去。

“去死吧，怪物！”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无头尸体的脚下。

轰——！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的通道内掀起一股狂暴的气浪。

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碎石和金属弹片四处飞溅。赵强被震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气浪掀翻，重重撞在售货机上。

烟尘弥漫。

“死了吗？”

老二死死盯着火光中心，胸口剧烈起伏。

还没等烟尘散去，那声令人绝望的“咔嚓”声再次响起。

“咔嚓。”

一道蓝色的残影瞬间撕裂了烟尘。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更像是某种空间上的跳跃。

上一秒，无头尸体还在爆炸中心；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老二的面前。

老二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来。

那柄巨大的、生锈的打孔机，已经稳稳地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检票。”

胸腔里的震动再次响起。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老二的脑袋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那柄打孔机轻而易举地剪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的拾荒者一脸。

那颗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赵强的脚边，双眼还瞪得大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啊——！”

剩下的两名拾荒者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枪，发疯似地转身冲向后方的废墟，试图用手去扒开那些沉重的混凝土块。

“救命！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队长！救救我！”

屠夫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老二喷血的断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跑不掉的。

在规则类怪谈面前，物理意义上的逃跑没有任何意义。

“咔嚓。”

检票员转过身，那团蠕动的血肉正对着剩下的两名拾荒者。

它再次动了。

又是一道蓝色的闪电。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颗脑袋几乎同时飞上了半空，撞在天花板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短短不到十秒钟，三名精锐的拾荒者，就像是三只待宰的鸡仔，被轻而易举地“处理”掉了。

通道里，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只剩下赵强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撞击的声音。

林恪在上方看着这一幕，心脏跳得快要炸裂。

他看到检票员在杀完人后，并没有立刻走向屠夫和赵强，而是停在原地，似乎在解析着什么。

【观测仪提示：检票员正在进行“补票”判定。】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污染，理智值下降中。】

林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隐约传来了无数人的哀嚎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能乱。

还没到时候。

下方，屠夫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丢掉军弩，靠在售货机旁，惨笑着看向赵强。

“赵强……你这个丧门星……”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那张票……”

赵强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侧面的一扇门。

那是站台原有的紧急避难室，一扇厚重的、带有液压锁的金属门。

那是这片区域唯一的掩体。

检票员缓缓转过身，那柄沾满鲜血的打孔机对准了屠夫。

“检票。”

“检你妈的头！”

屠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直接砸在自己脚下。

轰！

炽热的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宁愿被烧死，也不想被那柄打孔机剪掉脑袋。

检票员被火焰阻隔了一下，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赵强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蹿了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耗子，疯狂地扑向了那扇唯一的金属门。

“开门！给我开门！”

他疯狂地拧动着门把手，指甲崩断了也毫无察觉。

林恪在通风管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赵强能进去。

因为那是他故意留给赵强的“生路”。

只有让赵强觉得自己安全了，接下来的绝望才会更加彻底。

检票员穿过火焰，制服被烧得焦黑，但它似乎毫无知觉。

它转过头，那团蠕动的血肉“盯”向了正在门边挣扎的赵强。

“咔嚓。”

打孔机再次举起。

赵强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了那扇金属门里。

看着满地乱滚的脑袋，赵强彻底吓破了胆，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扇唯一的金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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