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的风很冷,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林恪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轮廓,右手五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锋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折射出一抹寒光。
“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停住了。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光影交错的边缘,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冽的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林恪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点点从冰冷的铁轨上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一般,尤其是右眼,那种被烧红的铁丝搅动的剧痛让他眼前的视界不断重叠、晃动。
“别动。” 女人的声音很淡,透着一种手术刀般的冰冷。
林恪没理会,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的困兽。
“你是谁?” 林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观察林恪的右眼。
“理智值跌到三十点还能站起来,你的意志力比我想象中要强。”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或者说,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比我想象中更贪婪。”
林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观测仪的存在?
“你是财阀的人?” 林恪握紧匕首,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财阀?” 女人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那些躲在天空城里吸血的寄生虫,还不配让我为他们效力。”
她往前走了一步,彻底走出了黑暗。
那是一张极其精致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细小的青色血管。她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在这血腥味弥漫的隧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恪没有放松警惕,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甚至比刚才那个检票员还要浓郁。
那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压迫感。
“林恪,地铁4号线调度员。” 女人报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报告,“在必死的规则怪谈中觉醒,利用逻辑漏洞反杀检票员,甚至还切下了背叛者的一只手。”
“你观察我很久了。” 林恪冷冷地看着她。
“从你踏入那个异度站台开始。” 女人并不否认,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原本以为你会死在那个售货机前,没想到你居然能看破血液硬币的规则。”
林恪冷哼一声:“看戏看够了,现在想收割?”
“收割?” 女人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林恪那只流血的右眼上,“不,我只是来给你送一张门票。”
说完,她手腕轻轻一抖。
一道银色的流光划破黑暗,直奔林恪的面门而来。
林恪眼神一厉,手中的匕首猛地挥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个东西被匕首弹开,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恪脚边的碎石堆里。
林恪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花纹,正中心印着一个狰狞的齿轮标志——那是财阀的最高通行证。
卡片的一角还沾着一抹没干透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意思?” 林恪没有去捡,依旧死死盯着女人。
“赵强已经回到了外城安全区。” 女人淡淡地开口,“他带走了你所有的补给,还向财阀举报了你的异变。现在,整个外城的清道夫都在等着你这块肥肉。”
林恪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冷。
赵强。
果然,那家伙哪怕断了一只手,也不忘反咬一口。
“这张通行证可以让你进入安全区。” 女人继续说道,“但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赵强,还有那些对你眼睛感兴趣的疯子。”
“你想要什么?” 林恪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末世。
“合作。” 女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抹幽光,“下一站,是连财阀都不敢进的2级死地。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你,有带我进去的能力。”
林恪沉默了片刻,右眼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我怎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 女人转过身,重新走入黑暗,“要么拿着这张卡片去安全区搏一个机会,要么留在这里,等着被后续赶来的怪谈吃掉。”
她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平稳而富有节奏。
“哒……哒……”
“记住我的名字,苏挽。” 女人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我在安全区的‘红灯区’等你。别死得太快,林恪。”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隧道的尽头。
林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冰冷的通行证。
卡片入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大脑,让他原本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检测到关键道具:财阀高级通行证。】 【权限确认:外城安全区准入许可。】
林恪用大拇指擦掉卡片上的血迹,那是赵强的血,也是他进入那个所谓“安全区”的门票。
“2级死地……” 林恪低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戾气。
他抬头看向隧道前方,那是通往地表的方向,也是赵强所在的方向。
“合作可以。” 林恪对着空荡荡的隧道,声音冰冷如铁,“但我有个规矩——”
他猛地握紧通行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任由鲜血再次溢出。
“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隧道深处,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又似乎只是风声吹过裂缝的错觉。
林恪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隧道尽头的光亮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又狰狞。
第一卷,结束了。
但对于林恪来说,这场利用规则博弈的血腥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隧道尽头,一抹微弱的晨曦洒下,照亮了满地的碎石与干涸的血迹。
林恪迈出最后一步,踏入了那片未知的白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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