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物资垄断

林恪跨过那道沉重的钢铁门槛，靴底踩在粘稠的液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啪”声。

街道两旁，原本应该是商铺的橱窗被砸得粉碎。霓虹灯牌半吊在空中，滋滋地冒着蓝紫色的火花，映照出阴影里那些蠕动的轮廓。

那不是怪物。

是人。

或者说，是曾经被称为“人”的生物。

他们三五成群地蜷缩在垃圾堆旁，骨瘦如柴，皮肤紧紧贴在骨架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

听到脚步声，几十双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同时转了过来。

“水……”

一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手脚并用地爬向林恪。

林恪低头看了一眼。

那人的手指已经磨秃了，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垢和干涸的血迹。他不是在求救，而是在盯着林恪腰间的水壶。

“滚开。”

林恪声音冰冷，消防斧的斧面在残存的灯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那人瑟缩了一下，却没退开，反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扑向林恪的腿。

砰！

林恪没用斧头，直接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

那具干枯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垃圾桶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再也没了动静。

周围的阴影里传出一阵骚动，但很快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疯了。”苏挽紧紧跟在林恪身后，脸色难看，“这里的规则污染浓度很高，但更致命的是饥饿。”

林恪摇了摇腰间的水壶。

空的。

金属水壶撞击在皮带上，发出清脆的空响。

嗓子像被砂纸狠狠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赵强接管这里多久了？”林恪问。

“不到三天。”苏挽飞快地在手腕的终端上操作着，“但他动作很快。他利用财阀给的权限，第一时间封锁了前哨站所有的地下水源和冷库。”

林恪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角的一张告示。

告示被血迹模糊了大半，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前哨站临时管理条例：所有水源、食物由管理处统一配给。】 【获取方式：前往C区高辐射矿坑挖掘“触媒原石”，按重量兑换水票、粮票。】 【私藏物资者，处以“剥皮”刑。】

“挖矿换命。”林恪冷笑一声，“赵强这是把这里变成了他的私人集中营。”

“不止。”苏挽指了指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的人，“你看他们的脖子。”

林恪眯起眼，右眼血光微动。

【目标：底层幸存者。】 【状态：重度营养不良、中度辐射病。】 【特征：颈部植入简易规则炸弹。】 【判定：奴隶身份已锁定。】

每一个幸存者的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环。

金属环上闪烁着微弱的红点，像是一只只吸血的跳蚤，死死钉在他们的动脉上。

“只要赵强按下按钮，这整条街的人都会变成碎肉。”苏挽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恪没说话，他走到一个靠在墙根、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壮汉面前。

壮汉原本应该很魁梧，但现在胸腔凹陷，眼窝深陷。

林恪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他半提起来。

“水在哪？”

壮汉费力地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水？赵大人的水……在内城……你有命去拿吗？”

“除了内城，哪里还有？”林恪手上加力。

“咳咳……没……没了……”壮汉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唾沫星子里带着黑色的血块，“所有的井都被灌了水泥……赵大人说……不听话的狗，不配喝水……”

林恪松开手，任由壮汉瘫软在地。

“林恪，我们撑不了多久。”苏挽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我的体能已经下降了20%，如果十二小时内找不到净水，我们连走出这片街区的力气都没有。”

林恪环视四周。

死寂的街道，绝望的奴隶，还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腐臭味。

赵强这一手玩得很绝。

他不需要派兵追杀，只需要掐断补给，林恪就会像这些幸存者一样，慢慢烂在这片废墟里。

“赵强能垄断明面上的东西，但有些地方，他管不到。”林恪突然开口。

苏挽愣了一下：“你是说……”

“黑市。”

林恪吐出两个字，眼神深邃。

“前哨站这种地方，走私永远比正行生意火爆。赵强想把水全部收走，那些靠走私发财的亡命徒绝不会答应。”

苏挽立刻在终端上调出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那是外城前哨站的地下管网和贫民窟的交界处。

“我查到了。”苏挽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后停在一个闪烁的红色标记上，“贫民窟边缘，有一个叫‘老鼠洞’的地方。那是外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入口。”

“距离这里多远？”

“穿过三个街区，大概两公里。但那边是三不管地带，规则污染比这里更乱。”

林恪拎起消防斧，斧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

“走。”

两人避开主干道，钻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弄。

巷弄里堆满了腐烂的杂物，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林恪的右眼不断跳出警告弹窗，但他全部选择了无视。

饥饿和干渴带来的虚弱感，比规则污染更让他烦躁。

半小时后。

两人穿过一片废弃的工厂区，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垃圾山。

垃圾山下方，一扇锈迹斑斑的生铁大门紧紧闭合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和重金属音乐的轰鸣。

这里就是“老鼠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酒精和劣质烟草的味道，这在末世的前哨站，简直是天堂的气息。

林恪刚要靠近，阴影里突然传出几声粗重的呼吸。

“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三个满身血腥味的壮汉从垃圾堆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手里掂量着带血的铁棍和自制的土枪。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色，他打量着林恪和苏挽，最后目光落在林恪腰间那把消防斧上。

“生面孔？”

壮汉吐掉嘴里的草根，铁棍在手心里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鼠洞的规矩，进门先交‘买路钱’。”

林恪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要多少？”

“嘿嘿，不多。”壮汉狞笑一声，目光在苏挽身上贪婪地扫过，“把你背后的女人留下，再把你那把斧头交出来，老子放你进去喝口尿。”

周围的两个壮汉也跟着哄笑起来，慢慢向两侧包抄，封锁了林恪的退路。

苏挽的手已经摸到了折叠刀上，身体微微前倾。

林恪却面无表情，只是握着斧柄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

领头的壮汉脸色一沉，猛地挥动铁棍，重重砸在旁边的废弃油桶上。

哐！

油桶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那你就跟外面那些烂肉一样，死在这儿喂老鼠吧！”

壮汉大吼一声，举起铁棍，带着一股腥风，对着林恪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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