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救了

“爸！”

一声清脆而急促的呼喊，如利剑般刺破了客厅内凝滞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怎么了？”苏弟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警觉。

“冷静。”苏娅香儿深吸一口气，右手向前猛地伸出，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标准的“停止”手势。她眼神复杂，交织着无奈与焦急，“您不用找了。在您离开之后，官方已经全面封锁了所有关于秦国时期‘消失文物’的相关信息及视频资料。现在的网络世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了某些特定的记忆碎片，干净得让人心慌。”

苏弟眉头紧锁，那双历经沧桑却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他没有立刻反驳女儿的话，而是沉声问道：“那你用手机查一下，李斯的历史故事有没有被彻底抹除？”

苏娅香儿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里还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爸，李斯死了？这可是个惊天大瓜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弟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那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每一次点头都承载着千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余光瞥见父亲肯定的神色，苏娅香儿心中一凛，不再多言。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击，搜索栏里输入了“李斯”二字。当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神情。

“他的历史故事被抹除了吗？”耳边再次响起父亲催促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苏娅香儿回过神来，将手机屏幕转向苏弟，疑惑不解地开口：“爸，奇怪了。他的生平事迹、政治主张、书法成就……这些核心历史故事并没有被抹除，依然完整保留着。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他的死亡记录，似乎被改写了。”

“什么？”苏弟一脸不信地接过手机，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口中默默念叨着：“李斯参与灭六国的议事时，在咸阳宫殿内被刺杀身亡，后嬴政追封为丞相。”

这短短的一行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原本看似平静的历史表象，露出了底下深不可测的黑洞。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娅香儿看着苏弟逐渐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苏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李斯确实死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刺杀。不过，郑哥的原话是：就在即将灭韩的前一日，他被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刺杀于咸阳宫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当着寡人的面！”

“啊？”苏娅香儿倒吸一口凉气，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女儿，你不相信是吧？我也觉得荒谬。”苏弟苦笑了一声，眼中却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那是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

“那……”苏娅香儿思考了一会儿，逻辑链条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最终她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关窍，果断问道，“爸，如果李斯的死真如历史书上写的那样突兀，那么嬴政灭六国、统一天下以后，他是如何治理秦国的呢？没有了李斯这样的顶级谋臣和行政天才，大秦帝国难道还能平稳运行吗？”

苏弟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女儿：“女儿，你就没有想到，政哥他们早已定下统一以后的治理蓝图了吗？”

“不可能。”苏娅香儿斩钉截铁地否定道，“我和妈坐在家里，一直在关注秦国时期的所有历史故事动态。虽然消失文物的信息被封锁了，但是并没有出现任何新的关于秦国时期变动的大事件！如果有重大变故，热搜早就爆了。”

“要不我查？”苏弟提出疑问的同时，手指已经在女儿的手机屏幕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好。”

随着女儿话音刚落，苏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他搜出了秦国时期的历史年表，页面加载完毕，时间轴正好卡在秦王执政十七年。再往后翻，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后面就没有内容了。

看见父亲呆滞地望着屏幕，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苏娅香儿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伸出双手，搭在父亲的肩膀上用力摇了一下，大声喊道：“有什么变动吗？您别吓我！”

“没……”苏弟踉跄了一下，身体晃了晃，这才艰难地回应完毕，“没有。”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压在了苏娅香儿的心头。

“爸，您是不是没有来得及救下秦国？”苏娅香儿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救了。”苏弟说着话，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到了苏娅香儿和白静的中间。他低着头，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难道是我出手的原因？我救下了秦国，保住了咸阳宫，然而我现在回来了，并没有人带领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历史的故事就卡住了。”

“爸，您在嘀嘀咕咕什么呢？”白静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女儿！”苏弟突然大叫一声，猛地抬起头，脸上保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表情，“可能是我的原因。”

“什么意思？”苏娅香儿和白静异口同声地问道。

“怎么跟你解释呢！”苏弟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语速飞快，“在原本的历史中，也就是秦国时期的秦王执政十七年。李斯被‘七国复兴会’的人刺杀，然后那些刺客又被别人追杀，躲藏以后，他们分路逃到了六国。此时的他们已经形成了联盟，准备好了一块，才去反攻秦国。打到秦国只剩下咸阳和上郡的时候，我这时候赶到，并且救下了秦国。”

苏娅香儿听得目瞪口呆，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波澜壮阔却又诡异莫名的画面。

“爸，您的意思是，即便李斯身死，因为您的介入，历史的走向并非发生偏移，而是彻底停滞了？正等待着您回去重新引领，对吗？”

苏弟停下脚步，目光如炬，透着深邃的洞察：“没错。正是因为我的强行介入，原本应由李斯主导的一系列后续改革与稳定措施，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我的存在，导致‘七国复兴会’的反攻计划提前暴露并宣告失败，使得历史进程在此刻戛然而止。”

“那……嬴政怎么办？大秦江山又当如何？”苏娅香儿急切地追问。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所在。”苏弟轻叹一声，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我虽改变了局部战局，却未能扭转整个时代的惯性洪流。李斯之死，是一个足以颠覆乾坤的巨大变量。在原本的历史线中，李斯死后，嬴政或许会启用其他能臣，亦或采取更为极端的铁血手段来稳固统治。但现在，因为我强行扭转了局面，嬴政可能正处于犹豫观望之中，甚至正在寻找替代方案——也就是试图用我来取代李斯的位置。唉，可惜，我现在回到了现代，而那个新的历史节点尚未生成，一切悬而未决。”

苏娅香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所以，史书上关于秦朝的记录之所以停留在秦王执政十七年，是因为后面的事情还没发生？还是说，因为您的干预，那段历史变成了无法被观测的‘未定义状态’？”

“都有可能。”苏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语气凝重，“但我更倾向于前者。毕竟自从我回家以后，属于那个时代的故事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旁的白静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道：“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这跟我们现在的安稳日子关系很大吗？”

苏弟转过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妻子：“老婆，关系大了去了。如果历史真的卡住了，那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随时可能因为因果链断裂而崩溃。想象一下，如果你早上醒来，发现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或者你的记忆被强行篡改、抹去，你会怎样？”

白静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微变：“那太可怕了。”

“所以，我必须回去。”苏弟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宛如出鞘利剑，“我要回到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不是去杀人，也不是去盲目救场，而是去引导。我要让嬴政明白，李斯虽死，但大秦的脊梁绝不能断。我要帮他找到下一个‘李斯’，或者，我自己成为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推手。”

“爸，您疯了吗？”苏娅香儿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那可是两千年前！您回去以后，谁会听一个陌生人的话？而且，就算回去了，您一个人又能改变多少？”

“我不需要改变所有细节，我只需要确保大方向是正确的。”苏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如果他们真的不听劝，我不介意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

苏娅香儿凝视着父亲，只见他神情坚毅，毫无动摇之色。她深知父亲的脾气，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么，我还是陪您一起去吧。”苏娅香儿毅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行！”苏弟厉声拒绝，神色严肃，“这次行动极其危险，且涉及复杂的时间悖论。还有，你目前的智慧力量境界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苏娅香儿语塞。

“不用说了。听我的话，你和妈妈留在这里，密切关注网络动向以及时空波动。如果历史开始流动，第一时间打开穿越门过来告知我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苏弟打断了她，转身走向洗手间，“我去方便一下。明天清晨，我将正式出发。今晚，我还有一晚的时间好好陪伴你们母女二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苏娅香儿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毕竟，时间的河流一旦逆流而上，谁也无法预知会被卷入哪一片未知的漩涡之中。

白静轻轻握住女儿颤抖的手，低声安慰道：“你爸他，从来都不会认输。既然他选择独自承担这份重任，我们就只能支持他。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冷静。你是他的眼睛，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

苏娅香儿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拿起手机，重新打开了搜索引擎。这一次，她搜索的不再是李斯的生平，而是“时空穿越理论”、“量子纠缠与历史修正机制”等晦涩难懂的词条。

与此同时，苏弟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衣着。他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赴汤蹈火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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