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撤兵

第三十三章 撤兵

郑芝龙的使者到嘉定那天，朱禋洪在南门城楼上。

使者穿一身青袍，手里捧着一卷黄绸子。上了城楼，他站定了，把黄绸子展开，念了一遍。念的是隆武帝的旨意，措辞客气，让朱禋洪“就地驻防，听候调遣”。

朱禋洪听完，没接那卷黄绸。他看了使者一眼。

“你从福建来？”

“是。”

“郑芝龙让你来的？”

使者顿了顿。“是隆武帝的旨意。”

朱禋洪没再说话。他摆了摆手，让人把使者带下去。

使者被带到了城楼下面的一间偏房里。门关着，外面站着两个兵。我在城楼上，站在朱禋洪身后。他转过身看我。

“你说。”

“杀了。”我说。

他看着我。

“使者回去，就是给郑芝龙报信的人。他知道你什么态度，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我说，“把旨意烧了，人杀了。郑芝龙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他会犹豫。犹豫就会慢，慢就给我们时间。”

朱禋洪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使者的尸体被埋在嘉定城外的荒地里。旨意烧了，灰撒在田里。

过了几天，消息传来：郑芝龙降清了。跟尚可喜搭上了线，条件是保住福建的地盘和家产。隆武帝被软禁在福州，旨意再也出不了福建。

朱禋洪把李过叫来。

“江南待不住了。”他说，“郑芝龙降清，福建门户大开。清兵可以从福建北上，夹击我们。我们没有水师，在沿海撑不住。”

李过点头。“往哪退？”

“你退南昌。”朱禋洪说，“南昌是江西的门户，守住南昌，就守住了湖广的东大门。我带人回襄阳，补充弹药，接应李定国。”

“李定国？”

“他在四川被豪格和吴三桂追着打，往东退。估计快进湖广了。”

李过没再多问。他带人往南昌去了。走之前，朱禋洪给他拨了五百支新枪，是武冈那边刚送来的。

我跟着朱禋洪回襄阳。沈岁安、春杏也跟着。走的时候，嘉定的百姓站在路边，有人端着水碗，有人拿着馒头，往马车上塞。阎应元和陈明遇站在城门口，看着我们走。阎应元说：“王爷，江阴的城墙修好了。下次清兵来，还能守。”

朱禋洪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从嘉定回襄阳，走了半个月。路上过了江阴、无锡、常州，都没停。到了襄阳，邓之沛在城门口接着。他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

“襄阳没事。”他说，“太仓的李成栋没敢动。”

朱禋洪进了城，直接去了府衙。武冈那边送来的新枪已经在库里了。一千支栓动步枪，比之前那批更轻，枪栓更顺。子弹也补足了。

那天夜里，朱禋洪坐在前厅里。我站在旁边，沈岁安靠在他椅子旁边。

“李定国到哪了？”他问。

探子来报，说李定国从四川退出来，往东走，已经到了湖广边界。豪格和吴三桂在后面追，咬得很紧。李定国损失惨重，从四川出来的时候还有几万人，到湖广边界的时候，只剩几千了。

朱禋洪看着舆图。

“接应他。”他说，“从襄阳派兵，往西走，接他进来。”

他抬起头看我。

“你去写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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