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休整

第五十七章 休整

贵阳解围之后，朱禋洪下令全军休整一个月。

李定国的老兵补了甲，换了刀。枪兵补了弹药。骑兵分了一百多匹缴获的马。伤员养伤，新兵编入老营。艾能奇回矿上接着盯，铜料攒了一批，往湖广运。

日子松下来。

早上，春杏不用再去城头。她睡到日头出来才起，端着铜盆进来，搁在架子上。水是温的，她伸手试了试，然后坐在窗边梳头。她梳头的时候不说话，就是一下一下地梳，梳完了编辫子，辫子编得松松的，垂在肩上。

沈岁安醒得早。她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看天，看看那棵桂花树。然后去厨房端粥，端回来放在桌上。

那天早上，朱禋洪从前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湖广来的。”他说。

他坐下来拆开。我凑过去看。信是王妃邓瑶写的，字很端正，一笔一画。信上说：长沙一切安好。雍桢在武冈读书，字写得有长进，每天能写一百个大字。多铎被调去蒙古了，江南的清兵撤了一批。李过在南昌清剿，江西大部分已经插上岷王的旗。襄阳的邓之沛练兵练得好，城墙又加固了。末了写了一句：王爷在外保重，勿念家中。

朱禋洪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春杏凑过来看了一眼，她不认识几个字，但认得“安好”两个字。她看了一会儿，把信推回去。

“王妃的字好看。”春杏说。

朱禋洪没接话。他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沈岁安从厨房端了粥进来，放在桌上。她看了看朱禋洪的脸色，没问什么，坐下来吃饭。

信里还附了一封。是多尔衮那边传过来的，说北边粮草不足，连年征战，国库空了，想与岷王南北分治，划江而治。措辞客气，但意思清楚：打不动了，想谈。

朱禋洪看完，放在桌上。

沈岁安端起碗喝粥，喝了两口，放下。“多尔衮想谈。”

“想谈。”朱禋洪说。

“你怎么回？”

“不回。”

沈岁安看了他一眼。“不回，就是不给面子。”

“给了面子，就是认了南北分治。”朱禋洪说，“认了，湖广就是北边。多铎下次来的时候，就是‘收复失地’。”

沈岁安想了一会儿。“那就不回。”

那天下午，沐天波从前院过来。他从云南那边回来，走了几个土司的寨子。沙定洲在昆明，没了豪格这个靠山，人心散了。有两个土司已经派人来联络，说愿意归附岷王，只要朱禋洪打回云南，他们开寨门。

“沙定洲在昆明撑不了多久。”沐天波说，“他手里的人，跑了一批，剩下的心也不齐。昆明城里的粮，够吃半年，但没援兵。豪格死了，吴三桂退了，他孤了。”

朱禋洪把舆图摊开。他手指点在昆明的位置上。

“再等一批补给。”他说，“一个月后出兵。”

沐天波点头。他看了一眼舆图，又看了看朱禋洪。“黔国公府的人，还在城里。我走的时候，留了几个亲信，盯着沙定洲的动静。”

朱禋洪没再问。

那天傍晚，我坐在院子里。春杏端了一碗桂花糖水出来，放在我手边。沈岁安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根草。

“一个月后打昆明。”我说。

沈岁安看了我一眼。“这么快？”

“补给到了就走。”

“昆明城墙厚，沙定洲手里还有两万人。”

“豪格死了，吴三桂退了。他孤了。”

沈岁安没再说什么。她走过来，端起那碗糖水喝了一口，递给春杏。春杏喝了一口，又推回来。两个人分着喝完了。

朱禋洪坐在廊下，没说话。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远处矿上的方向，有敲石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湖广的补给在路上，一个月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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