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料敌

第六十三章 料敌

吴三桂的前锋到了昭通，离昆明还有三百里。探子每天来报，一次比一次近。

那天晚上，朱禋洪在营帐里把李定国、艾能奇、沐天波叫来。我在桌边摊开舆图，春杏端了灯进来，放在桌角。沈岁安靠在朱禋洪旁边。

“吴三桂到了昭通。”朱禋洪说，“三天之后到城下。他带了孙可望和孔有德。两个都挨过我们的枪。”

李定国说：“他不会像豪格那样硬冲。”

“不会。”朱禋洪说，“但他也不会像左良玉那样一触即溃。吴三桂在辽东打过仗，在汉中打过仗。他知道怎么攻城，也知道怎么对付火器。”

他转头看我。

“你说。”

我把舆图上的路标了指。吴三桂从昭通来，走的是官道，过鲁甸、会泽，到昆明东北的杨林。杨林是昆明东北的门户，地势高，可以俯瞰昆明城北。他到了杨林，不会直接压到城下。他会在杨林扎营，先看城防。

“他会怎么打？”朱禋洪问。

“他不会正面攻。”我说，“他见识过我们的枪。他知道城头上有枪，硬冲是送死。他会做三件事。”

朱禋洪看着我，等我往下说。

“第一，他会先占杨林，从高处看我们的城防。北门西段之前被沙定洲补过，沐国公找了老农指认。吴三桂也可能找到知道那段墙的人。他会先确认哪里薄。”

沐天波点头。“杨林有驻军，沙定洲的人。我们拿下昆明之后，杨林没去收。”

“第二，”我继续说，“他会分兵。不集中攻一门，而是四门同时压。我们枪兵只有四千，分到四门，每门一千。他如果四门一起攻，我们就得四门一起打。枪兵分散了，打不出密度。”

李定国说：“他想耗我们的子弹。”

“对。他知道我们子弹有限。打得越多，后面越不够。”我把手指点在滇池的方向，“第三，他可能会绕到南边。滇池边上有个高峣渡口，艾能奇占了的。但吴三桂走的是北路，他到了杨林之后，可能派一支偏师从东边绕到南边，从滇池边上打南门。南门是沐国公守的，兵少。”

朱禋洪听完，没说话。他看着舆图，手指在杨林和高峣之间划了一下。

“吴三桂在辽东打过守城战，也打过攻城战。”他说，“他最擅长的就是绕后。关宁铁骑绕后，切断粮道，围点打援。他要是绕到南边，占了滇池的水路，我们的粮就断了。”

沐天波说：“南门有滇池挡着，大部队绕不过去。”

“小部队能过去。”朱禋洪说，“吴三桂不用大部队。派几百人绕到南边，占高峣，断水路。我们的大军在城里，出不去。”

李定国说：“那怎么办？”

朱禋洪想了一会儿。他把手指从杨林划到高峣，又划回北门。

“北门我守。”他说，“李定国，你带枪兵分四门，不要集中。每门留一半，另一半做预备。哪门吃紧，往哪门调。艾能奇，你带人守高峣。水路的粮道不能断。沐天波，南门你盯紧，滇池边上多放哨。”

沐天波点头。

“还有，”朱禋洪看着我，“吴三桂要是绕后，他走哪条路？”

我看着舆图。从杨林往南，绕过昆明城，有两条路。一条从东边绕，过金马山，走官道到呈贡，再到滇池边。另一条从西边绕，过碧鸡山，走小路到安宁。两条路都不好走，但都能通。

“东路好走。”我说，“但东路要过金马山，山路窄。西路小路多，但近。”

朱禋洪点头。“两条都放哨。吴三桂一动，我们就知道。”

那天夜里，我把舆图收好。春杏端了饭进来，放在桌上。朱禋洪坐下来吃，沈岁安靠在他旁边。我坐在桌边，把吴三桂的兵力、路线、可能的方向重新排了一遍。

吴三桂不会硬冲。他会绕。绕哪条路，三天之后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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