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若汐觉醒

自打验过根骨，林若汐便像换了一个人。

从前，她是林氏古玩行里那位柔声细语的林家小姐，说话温温的，做事稳稳的，是海城古玩圈里出了名的好性儿。 可这几夜，她像是把那股子温软，都收了起来。 密室那盏油灯，她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阿贵几个练累了，靠着墙根打盹，她还立在石臼边，一遍一遍地试着引气。 顾辰起初没在意。可一连三夜，他察觉出不对了。

林若汐的气息，比头几日，沉了许多。那股清灵的水润之气，在她周身，一圈一圈地聚拢，像是要化出形来。 "若汐。"这一夜，顾辰在她收功时，忽然开口，"你夜里，是不是还自己加练了？" 林若汐睁开眼，怔了一下，随即道："你怎么知道？" "你气息里带着寅时的露重。"顾辰道，"你若只在密室练，沾不上这个。" 林若汐垂下眼，没有否认。

半晌，才轻声道："我睡不着。就想多练一会儿。" 顾辰看着她，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急着练，是因为怕拖我后腿？" "不是。"林若汐答得很快，随即又放缓了声音，"是我想快一点……快一点，能站在你身边。" 屋里一时静了。

灯焰跳了一下，顾辰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也跟着晃了晃。 他没有接话，只走过去，在她对面盘腿坐下："你路走岔了。" 林若汐一怔："岔了？" "水润之根，讲究以柔化刚，循序渐进。"顾辰道，"你一味求快，把那股气逼得太急，反倒堵在了关口。再这么练下去，不出三日，就要伤着自身。" 林若汐抿了抿唇："那……该怎么练？"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顾辰道，"跟着我，慢慢来。" 他伸出手，掌心的星辰印记，在灯影里亮起一点光。那光极柔，像一滴水，轻轻落进她眉心。 林若汐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气，顺着他指尖，缓缓渡进自己经脉。那股堵在关口的气，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拨开了。 她猛地睁大眼，只觉周身一轻，那些凝聚的水润之气，竟像得了指引一般，循着她本来的路，缓缓流淌起来。

"闭眼。"顾辰的声音极轻，"顺着它走。" 林若汐依言闭眼。 这一回，她不再急着求快。她只静下心，一寸一寸，感受着那股气，在自己体内，潺潺地流。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触到了一层薄薄的壳。 那壳极轻，极薄，却又沉甸甸的，压在眉心深处。 她试着，用那股水润之气，轻轻一叩。 "啵"的一声，极轻，像是一颗星子，在夜色里，无声地绽开。

她眉心深处，骤然亮起一点极细极亮的光——像一颗星，在幽深的暗处，缓缓亮了起来。 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团柔和的星辉，在她体内，流淌开来。 林若汐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起，涌遍四肢百骸。她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睁开眼。

灯下，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淡的星辉里。 阿贵几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看得目瞪口呆。 "辰哥……"阿全声音发颤，"若汐姐她……这……" 顾辰却没有说话。他望着林若汐周身那层星辉，眼底，罕见地掠过一丝震动。 他原以为，林若汐天赋虽好，也要数月，才能摸到这道门槛。 可今夜，她竟自己，叩开了。

"若汐，"他低声道，"你可知道，你刚才，点亮了什么？" 林若汐还沉浸在那股陌生的力量里，闻言回过神："什么？" "你点亮了一颗星。"顾辰道，"是星辉的雏形。这一关，我当年，走了整整半年。"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阿贵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吭声。 林若汐自己，也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光的手心，许久，才道："那……我是不是，能帮上你了？" 顾辰望着她，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能。" 他这一笑，极轻，却像是落在了灯影里，连那一点星辉，都更亮了几分。 林若汐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把那一缕光，缓缓收进掌心。

那一夜，密室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窗外，海城的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顾辰立在窗边，望着那线光，掌心的星辰印记，与林若汐周身那点星辉，遥相呼应，明明灭灭。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身边，多了一个能与他并肩的人。 而那个人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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