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星脉夺回

渡沧据点被端的那一夜，顾辰没有回城南老宅。 他立在码头东巷那片犹带着焦土味的废墟前，等到了天亮。

灰袍老者是在辰时回来的。他袖口沾着晨露，脸色却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先生。"顾辰迎上前，"那口枯井下头，可寻着什么了？" 灰袍老者没有立刻答。他望着顾辰，良久，才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 那匣子通体乌黑，没有锁，只在正中，嵌着一枚指甲盖大的、泛着幽蓝光的星核。 顾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唤醒了似的，猛地发烫起来，烫得他掌心发麻。 "这是……" "渡沧这处据点，藏的宝贝不少。"灰袍老者道，"可老夫在那口枯井底下的密室里，寻到了这只匣子。匣子封得极严，老夫费了半夜，才破开一角。" 他顿了顿："里头，封着一缕……极其精纯的星气。老夫修行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纯的星气。它不像是天地间自然凝成的，倒像是……从活人身上，生生剥离下来的。"

顾辰只觉喉头一紧。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那枚泛着幽蓝光的星核上。 就在指尖触及的刹那，那匣子猛地一颤。一缕若有若无的星光，从匣缝里泄了出来，径直没入他的掌心。 顾辰只觉得一股熟悉到极点的气息，顺着那条微光，涌进他的经脉。 那是星脉的气息。 是星辰宗的血脉，是与他身上那缕星脉，同根同源的东西。 "长老……"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灰袍老者没有打扰他。他只是立在晨光里，静静看着这个一向沉稳的年轻人，此刻眼底那点，几乎藏不住的潮意。 过了许久，顾辰才收回手。 他掌心的那枚星辰印记，比先前，亮了几分。仿佛那一缕星气，一入体，便与他原有的星脉，融在了一起。

"先生。"顾辰抬起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一缕，是渡沧从星辰宗，夺走的星脉。" 灰袍老者看着他，缓缓点头："老夫也这般猜想。渡沧把这缕星脉封在密室里，怕是要留作他用。" "留作他用？"顾辰问，"渡沧要这星脉，做什么？" 灰袍老者没有立刻答。

他望着那只青铜匣，良久，才道："老夫年轻时，曾听一位前辈提过一桩旧事——传说，这世上的星脉，本是同一根源。若能集齐散落各地的星脉，便能开一扇门，通向他们口中的'另一界'。" 顾辰心头剧震。 "另一界……"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之前执棋者那番话。 "执棋者要的，从来不是星脉本身。"灰袍老者缓缓道，"他要的，是集齐星脉，开那扇门。星辰宗当年不肯交，所以他灭了星辰宗；渡沧是他伸进俗世的手，替他一点一点，收集散落的星脉。" "这一缕，不过是他夺走的星脉中，极小的一部分。" 顾辰立在晨光里，掌心的印记，灼灼发烫。

他缓缓握紧了那只青铜匣，一字一顿："他夺走的，我迟早，一根一根，讨回来。" 那一夜，顾辰将自己关在城南老宅的密室里，整整一夜。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那一缕星脉，缓缓纳入体内。 那缕星气，与他的星脉，本就是同根所生，一入体，便融合了。顾辰只觉自己周身经脉，像是被一泓温润的活水洗过一般，那些积淀多年的沉疴，竟在一寸一寸地化开。

他眉心深处，那两颗星，一颗已经大亮，另一颗，也在这缕星气的滋养下，缓缓地，泛起了光。 天将明时，顾辰睁开眼。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浑身气血，比先前充沛了何止数筹。掌心的星辰印记，那道幽蓝的光，也更凝实了几分。 他摊开掌心，看着那枚印记，低声道："长老，你把这缕星脉藏进我身上，是要我替星辰宗，走完这条路的。" "如今，我夺回了一缕。往后，会越来越多。"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掌心那枚印记上。 那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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