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林若汐失踪

顾辰决定去开那扇门的第三日，林若汐，不见了。那日清晨，她还照常来过星辰公司后院，照常在那方灵泉边，收了一回功。她掌心的星辉雏形，已经亮了许多。走时，她还笑着对顾辰道："明日我再来，你要把开门那夜的事，讲给我听。"可这一夜，她没有回去。

林宅那边，第二日便来人问。顾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先让人找遍了城南、旧货街、古玩行当，又让阿全摸遍了海城所有码头与车马行。整整三日，没有一丝消息。第四日夜里，一封信，被人悄悄，塞进了星辰公司的门缝。信纸很薄，只写着一行字："想见那丫头，带着钥匙来。渡世主，候你。"顾辰捏着那封信，指节泛白。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动。他只是立在灯下，把那行字，看了很久，才转身道："阿全，这封信，是怎么送进来的？""门缝。"阿全道，"我连夜查了巷口，是个半大的孩子，被人用几文钱支来的。""那便是连孩子的路，都断了。"顾辰道，"对方行事，滴水不漏。"他顿了顿，道："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们掳走若汐，不是为了要我的命。""那是为了什么？"阿贵急道。"为了让我，乖乖去开门。"顾辰道，"钥匙在我身上，他们抢不走。所以他们，要拿若汐，来换我手上的钥匙。"

屋里，一时静极。阿全、阿贵、石头，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清楚，林若汐在辰哥心里的分量——那是辰哥当着整个林家，亲口应下要护的人。"辰哥，"石头哑声道，"咱们怎么办？当真要拿钥匙去换？"顾辰没有立刻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海城的夜风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他忽然想起，那夜林若汐在城南老宅，对他说的话——"顾辰，两样我只能保一样的时候，我选你。""她肯为我，把整个林家都押上。"顾辰低声道，"我又怎么，能拿她去换一扇门。"他转过身，目光却已经定了下来："钥匙，我不会给。可人，我一定救回来。""那要怎么救？"阿全道，"对方连个接头的路子都不留，只留了这么一句话。""他们不留路子，是因为他们笃定，我会自己找上门。"顾辰道，"可我偏不顺着他们的棋走。"

他重新坐下，摊开一卷海城的地图，指尖缓缓划过几处，忽然顿住："渡世主要在我面前拿人，却不惊动海城，必是借了某条我不熟的门路。这条门路，多半，就藏在渡沧残下的暗线里。"他抬眼，望着阿全："你端了渡沧十二个眼线，留了两个。那两个，如今还替咱们递消息么？""递。"阿全道，"只是自打接应大船走了，那边一直没再派人来。""那就对了。"顾辰道，"渡世主掳走若汐，要的，就是逼我乱了阵脚，自己撞进他的网里去。可我偏要——先把他藏在海城的最后一只眼，找出来。"

这一夜，星辰公司后院，灯火亮到天明。第二日，顾辰没有去找渡世主，也没有去寻林若汐的下落。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出了门，去了古玩行当，见了秦岚，又去了城南，会了灰袍老者。每一步，都落在明处。可暗地里，阿全已经循着那封信的纸墨，一路查了下去。"辰哥，"第七日，阿全带回消息，"信纸，是从城南一家老纸坊里流出来的。那纸坊，常年供着一家叫'沧记'的商号。沧记——正是渡沧当年，在海城的壳子。"顾辰的目光，微微一动："沧记的铺面，如今在谁手里？""空着。"阿全道，"渡沧撤走之后，铺面一直没人接。可那纸坊的掌柜说，前些日子，有人来订了一批货，说要从沧记的后仓，走一批'要紧的东西'。"顾辰霍然起身："沧记的后仓，通向哪儿？""码头。"阿全道，"有一条暗渠，直通城西的老码头。"

窗外，暮色正沉。海城的晚风，带着码头方向咸湿的潮气。顾辰望着那卷地图上，沧记后仓与老码头之间那条细细的线，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暗处，微微泛光。"若汐，"他低低地道，"你等我。这一回，我不让任何人，拿你做人质。"他转身，望着阿全、阿贵、石头，一字一顿："今夜，咱们去沧记。把渡世主藏在海城的最后一只眼，连同他们藏人的地方，一起，挖出来。"兄弟几个，都重重地，应了一声。

窗外，海城的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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