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定若汐

双星并耀之后的日子，海城的夜，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旧货街的灯火，照旧亮到很晚。可顾辰与林若汐之间，却多了一层，谁都说不破、谁都不肯先开口的东西。

那一夜，圆月当空。林若汐立在后院那方灵泉边，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道："顾辰，你欠我一句话。"顾辰正立在檐下，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我欠你什么？"他问。"你自己心里清楚。"林若汐没有回头，"渡海那一回，你在云洲岛上，对着那么多人说——'若汐会等我。'那时候，我被人关在铁门后头，什么都听不见。可阿全后来告诉我了。"

顾辰怔住。他没想到，那句在生死关头、对着铁门后说不清能不能传到的话，会这样，被阿全原封不动地，递到林若汐耳里。"我那时候说，"顾辰低声道，"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可你是当真要我等你的。"林若汐终于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顾辰，你从渡海那一日起，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你只是……一直不敢说出来。"

顾辰没有立刻答。他走到她面前，立在月光下，望着她，良久，才道："若汐，你可知道，我身上这缕星脉，到底是什么？""我知道。"林若汐道，"是星辰宗长老，种进你血脉里的一缕钥匙。渡世主想要它，天渊想要它。你这一生，注定要和那扇门，纠缠到底。""那你可知道，"顾辰道，"跟了我这样的人，往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刀山，火海，还是渡世主、天渊那样的庞然大物？"林若汐笑了，"顾辰，我早就在刀山火海里，陪你走了一趟了。"

她抬起手，掌心的星芒，缓缓亮起，与顾辰掌心的星辰印记，遥遥相映："我这一身星辉，是你点的。我的命，也是你从云洲岛上救回来的。从渡海那一日起，我就没打算，再从你身边走开。"顾辰望着她，望着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忽然，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轻轻松了下来。他一直以为，身负星脉、宿命未卜，是他不敢应这份情的理由。可此刻，他忽然明白——林若汐要的，从来不是他能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前程。她要的，只是他愿不愿意，把后背，也交给她。"若汐，"顾辰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我从前不敢说，是怕拖累你。可渡海那一回，我连'等你'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就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如今我明白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月光下，亮起一线璀璨的星光。"我顾辰，这一生，身负星脉，替星辰宗，守着那扇门。往后的路，是刀山也好，是火海也罢——"他望着她，"你若愿意，我便牵着你，一起走。"林若汐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湿了。她没有答话。她只是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的掌心，轻轻，覆在顾辰的掌心之上。

两缕星光，在月色下，缓缓融成了一处。灵泉的水面，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那一瞬间，天上的明月，仿佛都亮了几分。"顾辰，"林若汐轻声道，"往后，星脉也好，钥匙也好，那扇门也好——只要你在，我便在。"顾辰望着她，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再说一个字。

有些话，此刻不必再多说。往后的岁月，自会替他们，慢慢作答。是夜，海城的月色，洒在旧货街的屋顶上，洒在那方灵泉的水面上，也洒在那一对并肩而立的身影上。星辰公司的灯，亮到天明。阿贵、阿全、石头，第二日，都瞧出了端倪。三个人挤在墙根，交头接耳。"辰哥和若汐嫂子，"石头压着嗓子，"是不是——成了？""这还用问？"阿全白了他一眼，"你没看今早辰哥那脸色，比往天，顺溜多了。"阿贵咳了一声，正色道："成了好。往后，咱星辰，又多了一根顶梁柱。"三兄弟对视一眼，都嘿嘿笑了起来。

窗外，晨光正好。海城的风，吹过旧货街，把那面写着"星辰"的旗，吹得猎猎作响。而顾辰与林若汐并肩立在那旗下的身影，从此，便成了星辰一脉，最安稳的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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