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云岭绞杀

贺阎的部队翻过山梁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

一万多人，丢了重车，拖着二十三门还能拆开背走的炮，士气跌到了谷底。站在山梁上，他们看见了云岭矿场——灯火通明，井架林立，像黑夜里一块肥得流油的肉。

"打下云岭，吃饭，休整，再论其他。"贺阎下了死令。

攻势从夜里十点开始。鹰隼的兵打得很凶——他们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枪法刁，冲锋狠。矿场的外围防线，一夜之间易手三次。

但天亮之后，攻守的形势，变得诡异起来。

云岭矿场的地面，几乎不设防——守军且战且退，"丢"得干脆利落。鹰隼的部队一路"攻进"矿区，却发现每一座厂房、每一条道路，都空空荡荡。

人呢？

都在地下。

云岭是百年老矿，五公里主巷道，四十公里支巷，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埋在山腹里。秦烈的加强营和六百矿工，把家搬进了地底——巷道口设计成了倒喇叭形，进易出难；每个岔口都有防爆门；矿工们在自家挖了半辈子煤的巷道里，闭着眼都知道哪个掌子面能藏人、哪个通风井能跑路。

贺阎的兵攻进地下，就像一头扎进深海的旱鸭子。

"报告！三号巷道口，进去一个连，出来十七个人！"

"报告！五号支巷，又有两个排失联！"

"报告！矿井的通风系统被人从里面做了手脚——西巷区在下毒气！"

地下绞杀战打了三天三夜。鹰隼的兵力在黑暗里被一条一条地放血，伤亡数字每六个小时翻一倍。而守军像泥鳅一样，抓不住，打不着，打完就钻洞，钻完再出来咬一口。

马震山这位老矿工头子，打出了他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一仗。他带着矿工队，把矿用的凿岩台车改装成了巷道战车，钻头前装，装甲后披，在自家巷道里横冲直撞。有个被俘的鹰隼营长被押出来时，看着那台隆隆作响的怪物，喃喃自语："打仗哪有这样的……打仗哪有开矿车的……"

第四天清晨，贺阎站在矿区井架下，脸色铁青。

三天，损失两千一百人，连对方主力的毛都没摸着。

"围死它。"他咬着牙，"困死这窝地老鼠。"

围困，是毒计——矿里的存粮和水，撑不了太久。守军在地底，他能围；可磐石的主力在外面，他分兵围矿，就要被内外夹击。贺阎赌的就是：围云岭，引磐石主力来救，在矿区的开阔地上，用他剩下的二十三门炮，打一场他最擅长的正规野战。

陆沉，会来吗？

第四天中午，磐石的援军，到了。

铁塔的钢骨营为先锋，五千人，从东南洼地浩浩荡荡开进矿区外围——摆开了决战的架势。

贺阎站在指挥车上，举起望远镜，嘴角咧开了：来了。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云岭一围，就沉不住气了。

"传令——"他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狩猎的愉悦，"请'贵客'出来遛遛。"

"让磐石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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