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钢铁防线

陆沉的"安营"命令，第三天，就被迫修改了。

不是十二使徒来了。是墟，动了。

那个百米高的存在，在北岭之巅站了整整一个月，终于迈开了第一步。它没有走向联军大营——它转了个方向，向南。

朝着绿洲，去了。

苏眉的紧急侦察送回来时，整个指挥部的人都明白了：北岭之巅的"守株待兔"，从《宣考书》补充宣读那一刻起，就是双保险。它赌"个体会来送死"；同时，它从未停止准备B计划——若个体不来，或来了不够，就直接碾碎这个文明的"底座"。

"它看懂了。"陆沉盯着沙盘，声音发沉，"老猫那一枪，对谈，安营——它从这三件事里，读出了我们的战法转向。它决定，不给这张网，三十天的生长期。"

"砸烂土壤，网就长不出来。"

军令如山倒。

全军回援。十九天走完的路，要七天走回去。而墟的行进速度，不快——它每推进一公里，周身的尸潮就把那一公里变成死地——但它不停。它像一座移动的天灾，斜插向绿洲的心脏。

"来得及吗？"周大勇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问题。

"来得及。"陆沉在地图上画了一道线，"它快不起来——它的目标不是行军，是沿途碾碎每一个聚居点，制造恐慌。恐慌，是它真正的武器。"

"所以我们就在恐慌的必经之路上，架一堵墙。"

那道线，画在了青河。

青河，绿洲的北大门，河伯的渡口。河后面，是鹤城、云岭、磐石——一百多万人，两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底。

"青河防线！"陆沉一掌拍在地图上，"林晚，你的要塞化方案，全套，七天，能不能立起来？"

"能。"林晚已经在往门口走了，"给我调三个工兵团，马震山的矿工队，还有——把赵德山叫醒。"

七天，成了后世军史上的奇迹周。

青河北岸，三万远征军回援到位，与守备军合流，十一万人，沿河展开。马震山的矿工队把河堤掏成了立体工事；林晚的"生物炮台"——三王之战后秘密培育的、以腐解菌群为弹药的固定炮位——一夜间在南岸冒出了两百座；小满的电磁营架起了三十六座信号塔，把青河上下两百公里的通讯，织成一张无缝的网。

第五天，一个人，到了。

河伯，背着手，赤着脚，身后跟着他的八百旧部。

"听说，那大个子要过河。"老船工站在渡口，看着南岸灯火通明的工地，"我这渡口，摆了三十年渡。今天不摆了。"

他抬起手。

青河，应声而起。

那道被他用来"礼送"溃兵的水墙，此刻立在了北岸——三丈高，四十里长，一道活的、会呼吸的城墙。河伯站在墙头，回头对陆沉咧嘴一笑：

"我这能力，淹过人，也渡过人。"

"今天，让它当一回——堤。"

第七天黄昏，墟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它身后，尸潮像涨上来的黑海。它两侧，十二使徒的幽蓝信号，次第亮起，像十二颗为它引路的星。

青河防线，十一万人，全部就位。

南岸的高地上，绿洲辖下能来的平民，都来了——不是来送死的，是陆沉"允许"来的。青河防线的最深处，支着几千口行军锅，赵德山带着他的炊事班，在给十一万人做晚饭。

"都按昨天的令办。"陆沉站在指挥塔上，最后检视了一遍防线，然后说了一句让通讯兵愣住的话，"开饭。"

"啊？现在？敌人还有十里……"

"就是现在。"陆沉望着地平线上那座移动的山，"第一枪打响之前，让全防线，先吃上热饭。"

"这是军令，也是——"

他顿了顿。

"给它看的。"

黄昏的青河，炊烟与晚霞一起升起来。十一万人的防线，锅碗瓢盆，热气腾腾。

地平线上，那座移动的天灾，停了一瞬。

似乎，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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