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静待巨兽，狩猎时刻将至

第二十三天，战斗队全天都在训练伏击战术。老石锤把七个人分成两组——弓箭组在乱石堆高点上占据射击位置，角矛组埋伏在窄沟两侧的石缝里。他自己充当被引诱的目标，从不同方向跑进伏击圈，让两组人反复练习合击的时机。

一开始的问题是弓箭组和角矛组的配合总是脱节——弓箭手射早了，猎物还没完全进入伏击圈就被惊跑；弓箭手射晚了，角矛手已经冲上去和“猎物”缠斗在一起，弓箭反而容易误伤自己人。老石锤反复调整了射击的时机点，最后确定了一个方案：以角矛手的哨声为信号，角矛手吹哨代表猎物已进入最佳攻击位置，弓箭手听到哨声后同时放箭，第一波箭射出去之后角矛手再冲锋。

这个方案是独耳在瞭望塔上全程围观之后提出来的。他在塔上看得比谁都清楚，每次训练结束就往下喊一嗓子：“弓箭又打早了！”或者“这次好！就是那个节奏！”到第七次训练时，伏击配合已经相当流畅——弓箭先到，角矛跟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傍晚，谢野把所有参与狩猎的人叫到一起，在空地上用炭条画出了完整的地图。石角兽喝水的溪流位置、兽群分散后的阵型、引兽的路线、伏击圈的位置、撤退路线、备用撤退路线。每一条线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的位置和任务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如果兽群没有追过来，伏击成功之后就地处理猎物，把肉分成小份用兽皮裹好，每人背一份，分批撤离。”谢野说，“如果兽群追过来了，放弃猎物，按撤退路线跑。肉可以下次再打，人不可以少。”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张炭条画的地图，把每一条线刻进脑子里。狗头人的记忆力不差，尤其是在涉及生存本能的时候。

谢野收起炭条，站起来，环视了一圈面前的人。老石锤、断尾、短矛、还有另外四个战斗队的狗头人。他们的皮毛在篝火映照下泛着灰黄色的光泽，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二十三天前那些眼神涣散、骨瘦如柴的狗头人比起来，他们像是换了一批人。不，不是换了一批人——是同一批人被打磨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

“明天好好休息。后天一早出发。”谢野说完，转身回了洞穴。

他在干草堆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狩猎计划从头到尾又推演了一遍。石角兽的反应速度、豺狼人巡逻队的路线、引兽路线上的地形起伏、伏击圈的位置和撤退路线——每一个变量他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敲。这种反复推演的习惯是他在蓝星瘫痪时养成的，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在脑子里构建各种假设场景，推演每一种可能性。现在这个习惯成了他制定作战计划的核心方法。他不比任何狗头人更强壮，但他想得比任何人都多。

第二十四天，谢野让所有人休息。不做训练，不出狩猎，只做最基本的营地维护。他让灰爪把剩下的野蹄兽肉做成干粮，每人分一份带在身上。角矛的绑扎重新加固了一遍，弓弦全部拆下来检查磨损程度，骨箭按品质分成三批——最直最锋利的一批给伏击圈里的弓箭手，稍次的一批给谢野随身携带用于引兽过程中可能的紧急情况，剩下的留在营地备用。这些看似琐碎的准备工作，实际上决定了战斗中每一个环节的可靠性。

第二十五天。狩猎日。

下午时分，队伍出发。七个人——谢野、老石锤、断尾和四个战斗队成员。独耳留守营地，白耳协助他防守。灰爪带着制作队在围栏内侧堆好了篝火柴堆，以防万一。独耳站在瞭望塔上，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只是对谢野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谢野对他点了下头，然后带着队伍钻出了围栏。

他们沿着断尾探出的路线往北走，避开了豺狼人巡逻队的主要路线，从矮树林西侧的沟壑里穿行。这条路比直线多绕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但全程都在低洼地带，不容易被巡逻队发现。断尾在前面带路，他的脚步轻而稳，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会儿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再继续前进。这是他在一次次侦察任务中积累的经验，每一个细小的习惯背后都有某次差点被发现的教训。

到达矮树林东边的洼地时，距离傍晚还有大约半个时辰。谢野让断尾带一个人在洼地南侧的高点上占据观察位置，负责监视石角兽群的动向和豺狼人巡逻队的路线。断尾爬上一棵老树的树杈，把自己藏在枝叶之间，骨哨挂在胸前，随时准备吹响信号。老石锤带着剩下的战斗队员在洼地北侧的乱石堆里埋伏下来，弓箭手占据了两块最高的石头，角矛手分散在石缝之间。谢野一个人往东走，走到小溪边的灌木丛后面蹲下来，等待石角兽群出现。

等待的时间里，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但他没有试图让它慢下来。快是正常的，快意味着肾上腺素在分泌，反应速度会更快。他把石矛插在身边的地上，右手里握着一支短标枪，左手的掌心对着地面，感受着皮肤下那股暖流在缓慢流动。光照——这是他引兽的底牌。之前他只是用光照来照明，或者在使用治疗时当作附带现象。但自从上次夜袭之后，他开始意识到这个技能的价值远远不止于照明。他是整个部落里唯一一个有魔法类技能的人。光照也许能成为战斗中出其不意的杀招。

太阳开始西沉，淡紫色的天空逐渐变成深紫色。溪流对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在微微震动。谢野从灌木丛的缝隙里往外看，看到了石角兽群。十二头石角兽从北边的荒草地上缓缓走来，它们体型巨大，肩高接近一个成年人类，头上长着一对粗壮的骨角，角尖向前弯曲，在夕阳下泛着象牙色的光泽。领头的是那头最大的成年雄性，体型几乎是其他石角兽的两倍，走起路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兽群走到溪边，开始分散喝水。正如断尾描述的那样，喝水的时候兽群会散开，小溪两岸各站几头，彼此之间有十几步的距离。最靠东边的一头是半大的年轻石角兽，体型只有成年的一半，角还没完全长成，看起来是兽群中地位最低的一头，喝水的时候被挤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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