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壁画真相

禁室的门是石头做的。一整块。没有缝，没有把手，没有纹路。

季临舟把手按在石面上。纹路连上。墙在说话。但这次不一样。声音只有一个。很老。很沉。像石头底下压着的东西在磨。

“季家血脉。”那个声音说。“你爹来过。你来了。进来。”

石头裂了。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两道。三道。像花开。石片往两边退。露出通道。窄的。往里走。越走越宽。最后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墙上全是画。比外面那面更老。更密。更狠。

季临舟走进去。脚踩在石板上。石板是活的。纹路连上。墙在说话。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的声音全在。但最老的还是那个。季无面。

“看。”季无面的声音说。“从头看。”

季临舟抬头。第一幅画。他认得。和外面那面一样。天空完整。太阳。月亮。人。很多的人。城市。塔。高得看不到顶。但这一幅有细节。塔上有人。穿灰袍。在筑。塔在长。砖缝里渗着暗银色的光。筑城师。前代文明的筑城师。

“这是第一次永夜之前。”老陈站在他旁边。骨针举高。光照在画上。“前代文明。比灰塔学院早。比王庭早。他们也会筑城。”

第二幅画。天空裂开。但这次画法不一样。不是刀划的。是有人从里面推开的。裂缝的边缘有手。很多手。暗红色的。从里面伸出来。推。

“裂隙不是天灾。”季临舟的声音很低。

“不是。”老陈说。“是有人打开的。”

第三幅。人从裂缝里涌出来。但不是魔物。是人。灰袍。和筑城师一样的灰袍。但眼睛是暗红色的。手里拿着骨杖。无面纹在骨杖上亮着。

“教团。”苏晚的手按在刀柄上。“第一批教团。”

第四幅。战争。筑城师对教团。塔倒。城塌。人死。灰袍在飘。暗红色的光在烧。季临舟看着画。筑城师在退。教团在进。裂缝在扩。

第五幅。祭坛。和外面那面一样。但这一幅有字。刻在画旁边的石壁上。很小。很密。季临舟凑近看。指甲抠进刻痕里。他爹的刻法。从下往上。逆着刻。

“前代筑城师议会决定封印裂隙。用永夜壁垒。三百七十二名筑城师。每人献出一枚核心。筑成一道墙。封在裂隙口。”

季临舟退后一步。三百七十二。墙在说话的时候。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的声音。就是他们。前代筑城师。封在墙里。

“他们封了。”季临舟的声音很平。

“封了。”老陈说。“然后炸了。”

第六幅。墙。一面巨大的墙。封在裂隙口。灰白色的。暗银色的光从砖缝里渗出来。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站在墙前。手按在墙上。他们在筑。最后一筑。

第七幅。墙裂了。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两道。三道。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比之前更亮。更宽。更狠。筑城师一个一个倒下去。灰袍在飘。但袍子下面没人。他们的身体被墙吃了。被自己筑的墙吃了。

第八幅。裂缝扩大。比封印之前更大。更黑。潮汐来了。第一次潮汐。人死。城塌。比外面那面画的更惨。更细。更狠。季临舟看到了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了最近的筑城师。把他也拖进去了。

“封印堵了路。”老陈的声音很沉。“裂隙里面本来可以流通。深渊能量本来可以循环。堵了。就炸了。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连自己都封进去了。”

季临舟看着画。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墙在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声音。他们被封在墙里。封了数百年。他爹的声音在最里面。也在墙里。

第九幅。画风变了。更粗。更急。用指甲抠的。一个人。灰袍。半石化。站在裂缝边上。手里攥着一枚核心。黑的。九道纹路全亮着。他的脸被暗红色的光罩住。看不清。但他没倒。他走进裂缝。用身体堵。

“季无面。”季临舟念出声。

“季无面。”老陈重复。“他是封印的执行者。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的核心是他主持筑入的。墙炸的时候他没死。但被污染了。半石化。他走进裂隙。用身体堵。”

第十幅。季无面在裂隙里。半石化。身体在一点点变成石头。但他的眼睛亮着。暗红色的光在他眼睛里跳。他在和裂隙里的东西说话。深渊意志。他在和深渊意志对话。

“他在和它谈。”季临舟说。

“他在被它吃。”老陈的声音很平。“吃了几百年。”

第十一幅。没了。石壁上只有刻痕。很深。很乱。用刀砍的。刻痕组成字。季临舟凑近看。指甲抠进刻痕里。他爹的刻法。从下往上。逆着刻。

“封印是错的。修复才是对的。”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更密。

“季家血脉。每一代筑城师。活不过四十。我污染了血脉。我该死。但裂隙里有一个方法。修复封印。用深渊之心和裂隙之心。合二为一。筑入裂隙本身。不需要献祭。不需要石化。需要的是——”

字断了。刀痕很深。但后面没了。石壁到了尽头。季临舟把指腹按在最后一个字上。刻痕是新的。有人在他之前来过。用刀尖补了后面的字。他爹的字。

“需要的是一个愿意走进裂隙的筑城师。带着两枚核心。带着筑城师的天赋。带着不封印的决心。去筑入。”

季临舟站在石壁前。手按在他爹的字上。纹路连上。墙在说话。很密。很急。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的声音。他爹的声音在最里面。闷闷的。但今天他听见了别的。他爹在说话。说给他听。一个字一个字。很慢。很清楚。

“临舟。禁室里有祭坛。能升筑城师等级。用S级核心。你只有一枚。用了就没了。但你必须用。因为修复封印需要中级以上的筑城师。你爹当年是一阶巅峰。他不够。你必须要到中级。”

季临舟把手收回来。墙光暗了。但没灭。他转身。穹顶深处还有通道。更窄。更深。老陈跟上来。苏晚在后面。三个人。

通道尽头。祭坛。圆的。石头的。周围刻着无面纹。但和教团的相反。是正刻的。反无面纹。老陈的骨针亮起来。黄的。暖的。

“筑城师祭坛。”老陈的声音在抖。“前代筑城师留下的。能升筑城师等级。但需要S级核心。”

季临舟把S级核心掏出来。暗红色的。九道纹路全亮着。干净的。没有黑纹。他攥在手里。温的。跳的。

“放。”老陈指着祭坛中央的凹槽。“放进去。然后把手按在上面。用你的血。用你的源力。用你爹的字。”

季临舟把S级核心按进凹槽。核心跳了一下。九道纹路同时亮起来。暗红色的光从凹槽里渗出来。照在祭坛上。照在穹顶上。照在壁画上。所有壁画同时动了。三百七十二个筑城师的声音在响。季无面的声音在最里面。他爹的声音在最外面。

“季临舟。”季无面的声音说。“你来了。你爹没做到的。你做。”

季临舟把左手按在祭坛上。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十五道缝。第十五道缝没合严。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在祭坛上。祭坛在吃。吃暗银光。吃源力。吃他的血。他感觉到石化在退。从手腕退到掌心。从掌心退到硬壳边缘。第十五道缝合上了。第十四道缝合上了。第十三道——

“筑城师中级。”季无面的声音说。“你有中级筑城的能力了。但不够。修复封印需要高级。高级需要两枚核心合二为一。你爹的深渊之心。教团的裂隙之心。合二为一。”

季临舟把手收回来。祭坛暗了。S级核心碎了。碎成粉末。被祭坛吃干净了。他低头看左手。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九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亮。稳。比之前亮一倍。

“中级筑城。”季临舟攥拳。手指能动。硬的。但比之前灵活。他站起来。看着祭坛。看着壁画。看着季无面的字。看着他爹的字。

“无面者的目标。”季临舟的声音很平。“不是打开封印。”

老陈转头看他。

“是修复封印。”季临舟说。“他试了几百年。失败了。现在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季临舟看着祭坛中央的粉末。“等我带着两枚核心。带着中级筑城。带着不封印的决心。去裂隙里。筑入。”

苏晚走过来。站在祭坛边上。看着壁画。从左到右。从第一幅到第十一幅。看了很久。然后她说：

“你爹的字。最后一行。外面那面。石板上的。不要变成我。什么意思？”

季临舟没答。他走到石壁前。他爹的字。最后一行。“不要变成我。”他爹怕他走无面者的路。封印。石化。用身体堵。他爹怕他变成第二面镜子。

“我爹选了守。”季临舟说。“无面者选了封。我选筑入。”

苏晚看着他。三息。然后她点头。刀鞘在腰右响了一下。没说话。但耳后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慢的。稳的。

老陈站在通道口。骨针重新亮起来。黄的。暖的。他看着季临舟。三息。然后他说：

“禁室里有记载。修复封印的方法。除了两枚核心和中级筑城。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个坐标。裂隙最深处。深渊意志的核心位置。无面者知道。但他不会说。因为他觉得修复等于打开。他觉得深渊意志不能被筑入。只能被封。”

季临舟看着通道。往下。越来越深。越来越黑。禁室在最底下。无面者在裂隙里等。深渊意志在最深处。

“那就去找他。”季临舟说。“他不说。我自己看。”

他往通道下面走。老陈跟上。苏晚在后面。三个人。通道很窄。越来越黑。但季临舟的左手在发光。暗银色的。照着脚下的路。照着他爹的字。照着一座正在长的城。

外面。裂隙方向。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然后灭了。但季临舟感觉到了。裂隙边缘的暗影又宽了一丝。像一张嘴。正在慢慢张开。深渊意志在等。他爹在等。无面者在等。

他攥了攥左手。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九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着他爹的字。

“来。”他说。声音很轻。说给自己听。说给他爹听。说给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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