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将计就计

“墓志铭？”

陆寒川靠在书架旁，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沈若京飞速敲击的指尖上，“你打算用一个剧本大纲，把顾氏娱乐送进坟墓？”

“自证清白是最平庸的做法。”

沈若京头也不抬，屏幕的幽蓝光线在她侧脸镀上一层冷硬的质感，“顾泽川既然想抢，我就送他一份吞下去就吐不出来的毒药。”

“他身边有顶级的编剧团队。”

陆寒川皱眉，“如果大纲逻辑太糙，瞒不过那群老狐狸。”

沈若京敲下回车键，文档里跳出一行加粗的红字：【第三幕：莫比乌斯环式逻辑闭环】。

“正因为他们聪明，才会被骗。”

她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给他们准备的，是前世……是我推演过无数次的‘完美悖论’。”

“这种设定在第一眼看过去时，会让人觉得是天才的构思，甚至足以颠覆整个悬疑片市场。”

“但只要投入拍摄，到了中后期，这个逻辑死结就会彻底爆发。”

沈若京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通体发凉的寒意。

“到时候，剧组每拍一天，就是在往坑里填钱。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时，百亿投资已经砸进去了，退无可退。”

陆寒川沉默了。

他看着沈若京，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商业对手都要可怕。

她不是在防守，她是在利用对方的贪婪，亲手挖掘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滴——滴——”

陆寒川放在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他脸色微变，立刻俯身操作键盘，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几十个跳动的红色窗口。

“来了。”

陆寒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顾氏的黑客在攻击你的云端网盘，强度很高，是专业的。”

沈若京挑了挑眉，身体往后一靠，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

“他们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设计的防御层能撑十分钟。”

陆寒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舞动，代码如瀑布般流下，“要切断连接吗？”

“不。”

沈若京按住他的手背，指尖微凉，“放他们进来。”

陆寒川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现在放进来，他们会顺着IP摸到这里的地址。”

“我用了三层跳板，他们只能查到版权局附近的公共基站。”

沈若京冷静地推开陆寒川的电脑，将自己的平板接了过去，“陆律师，帮我个忙，把防御层的强度调低到‘看起来很努力但最终被攻破’的水平。”

陆寒川失笑：“你这是要把戏演全套？”

“顾泽川生性多疑，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会怀疑是陷阱。”

沈若京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入侵警告，眼神冷冽，“只有经历过‘艰苦卓绝’的战斗才抢到的底牌，他才会视若珍宝。”

陆寒川没再废话，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复杂的指令。

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键盘声。

屏幕上的红色窗口开始逐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增长的传输进度条。

“对方已经突破了第二层防火墙。”

陆寒川盯着数据流，“他们正在搜索关键词……找到了，《深渊之眼》核心逻辑大纲。”

沈若京端起手边已经冷掉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让他们下。”

“30%……50%……”

陆寒川低声报着进度，呼吸微微有些沉。

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即便是在他处理最复杂的跨国经济案时，也极少体验到。

“对方在尝试反向追踪我们的实时位置。”

“断掉第三层跳板。”

沈若京果断下令，“给他们留一个‘不小心’泄露的虚假IP，指向版权局李主任的办公室。”

陆寒川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迅速执行。

这一招栽赃陷害，玩得炉火纯青。

哪怕顾泽川以后察觉不对，第一反应也是李主任想黑吃黑，而不是怀疑到沈若京头上。

“传输完成。”

陆寒川敲下最后一键，屏幕归于黑暗。

“对方撤退了，痕迹抹除得很干净。”

沈若京放下咖啡杯，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透出一丝疲惫。

刚才那几分钟的博弈，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

金手指带来的副作用隐隐作痛，太阳穴像是有针在扎。

“顾泽川现在应该已经拿到那份大纲了。”

沈若京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以他的性格，今晚就会召集编剧团队连夜开会。”

陆寒川从打印机里取出一份刚才备份的假大纲。

他走到窗边，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线，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陆寒川的眉头越锁越紧，握着纸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若京闭目养神，似乎并不担心陆寒川的评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寒川站在那里，整整十分钟没有动弹。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的响声。

突然，陆寒川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中的纸张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沈若京。”

陆寒川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靠在椅子上的女人，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沈若京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而冷漠。

“怎么？”

陆寒川将那份大纲重重地拍在桌上，指着第三幕的那个转折点。

“你这个设定……看起来是神作，但实际上，它把所有的主角动机都锁死在了一个逻辑怪圈里。”

“只要故事走到这里，无论怎么圆，最后都会崩盘。”

陆寒川越说越快，眼神中交织着惊叹与忌惮。

“这根本不是什么剧本，这是一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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