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片场立威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诚看着步步逼近的陆寒川，下意识往保安身后缩了缩，额头渗出一层虚汗。

“陆……陆律师，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务。”

王诚强撑着胆子，声音却在发虚，“沈若京签了劳务合同，她是剧组的女二号，现在全剧组几百号人等着她开工，她不去就是违约！”

陆寒川停在病床前，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彻骨的寒意。

“违约金我会处理。”

陆寒川声音冷淡，“现在，滚出去。”

“你处理？五千万的违约金，陆律师真是大手笔。”

王诚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隔着保安喊道，“沈若京，你别忘了，你妈在疗养院的费用也是顾总垫付的。你要是敢违约，今天下午，你妈就会被扔到大街上！”

沈若京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此时没有半分柔弱，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戾气。

“你说什么？”

她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王诚的喉咙上。

王诚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顾泽川的交代，又挺起了肚子。

“我说，你要是不想让你妈死，现在就跟我回片场！”

陆寒川眉头微皱，正要开口，一只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若京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废墟中强行生长的寒梅。

“我跟你去。”

沈若京看着王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就是拍戏吗？我拍。”

陆寒川侧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沈小姐，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陆律师，有些账，在病房里算不清楚。”

沈若京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底却是一片阴翳，“得去人多的地方，才算得精彩。”

……

横店，《大漠孤烟》剧组。

虽然是顾泽川砸重金打造的S级项目，但此刻的片场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沈若京刚下车，就被副导演王诚粗鲁地推向了化妆间。

“动作快点！全剧组都等你半天了！”

化妆师看着沈若京苍白的脸和额头的伤口，有些为难，“王导，这伤口太深了，粉底遮不住啊。”

“遮不住就贴个花钿！废什么话！”

王诚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沈若京换上了一身破损的囚服，被带到了拍摄现场。

这是一场水牢戏。

四周是人工搭建的阴冷石墙，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泛着幽幽的绿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漂白粉味。

“沈若京，这场戏很简单。”

导演李克坐在监视器后，头也不抬地说道，“你饰演的叛徒被抓，林小姐饰演的贵妃过来审问你。你只需要跪在水里，被她扇几个耳光，然后倒进水里就行了。”

沈若京看了一眼站在水池边的女人。

林小小，顾泽川最近新捧的小花，也是沈建国塞进来的“关系户”。

此时，林小小正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手里捏着一把精致的团扇，一脸嫌恶地看着沈若京。

“导演，这水是不是太脏了？”

林小小娇滴滴地抱怨道，“万一溅到我衣服上怎么办？”

“林小姐放心，我们会注意角度的。”

李克一脸谄媚地笑着，转头看向沈若京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沈若京，还愣着干什么？下水！”

沈若京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入冰冷刺骨的水池中。

深秋的水，寒意顺着脚踝迅速蔓延全身，激得她伤口一阵钻心的疼。

她跪在水池中央，水位没过了她的腰部。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林小小瞬间变了脸，眼神变得凌厉而刻薄。

“贱人！说，东西在哪儿？”

林小小快步走到水池边，扬起手，对着沈若京的脸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片场回荡。

沈若京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卡！”

李克皱着眉喊道，“林小姐，情绪不对，再狠一点。沈若京，你反应太慢了，重来！”

第二遍。

“啪！”

“卡！林小小你忘词了！重来！”

第三遍。

“啪！”

“卡！沈若京你眼神不对，你是囚犯，不是死人！重来！”

连续五次，林小小不是忘词就是走位错误，而每一次NG，沈若京都要结结实实地挨上一巴掌，然后在冰冷的水里多泡十分钟。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嘲弄。

“啧啧，这就是昔日的影后？现在连个新人都带不动。”

“什么影后，不过是顾总玩腻了的破鞋罢了。”

“你看她那样子，像不像落水狗？”

林小小听着周围的议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凑近沈若京，压低声音说道：“沈若京，顾总说了，今天要让你在水里泡够四个小时。你要是受不了，现在就跪下来求我啊。”

沈若京低着头，湿透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寒冷导致的生理反应。

但她的心，却冷得像冰。

“求你？”

沈若京缓缓抬起头，那一瞬间，林小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深邃，带着一种上位者俯瞰蝼蚁般的威压。

林小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忘得干干净净。

“第六场，第六次，Action！”

林小小下意识地扬起手，想要再次扇下去。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沈若京一把扣住了手腕。

“你……”

林小小惊呼一声，对上了沈若京的目光。

沈若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一刻，沈若京周身的气场彻底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落魄的囚犯，而是一个哪怕身陷囹圄，也依旧掌控生死的女王。

前世二十年的演技积淀，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连台词都接不住，”

沈若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你也配站在这？”

林小小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更可怕的是沈若京的眼神。

那种实质般的杀意，让她仿佛真的看到了尸山血海。

“我……我……”

林小小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东西在哪？”

沈若京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凄厉，那是完全契合角色的爆发，“你问我东西在哪？在这深宫高墙之下，除了这满地的冤魂，还能在哪！”

她猛地一甩手。

林小小惊叫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栽进了绿油油的水池里。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林小小华丽的锦袍瞬间被污水浸透，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救命！咳咳……救命！”

林小小在水里拼命挣扎，精致的妆容全花了，黑色的睫毛膏顺着脸颊流下，滑稽到了极点。

整个片场死一般的寂静。

导演李克张着嘴，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拍戏。

那种恐怖的爆发力，那种令人窒息的代入感……

这哪里是演技？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沈若京站在水池中央，湿透的囚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坚韧的轮廓。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原本那些嘲笑、讥讽的目光，在触碰到她的视线时，纷纷惊恐地避开。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去捞水里的林小小。

“导演，”

沈若京转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李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天气，“这一条，过了吗？”

李克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猛点头，“过……过了！快，快把林小姐拉上来！”

片场顿时乱成一团。

沈若京在苏曼的搀扶下走上岸，接过一条毛巾披在肩上。

她刚要走向化妆间，脚步却突然顿住。

片场入口处，一辆黑色的豪华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

车门缓缓打开。

顾泽川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蓝色的文件夹，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林小小，又看向神色冷淡的沈若京，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沈若京，”

顾泽川大步走过来，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摔在沈若京面前的桌子上，“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份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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