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国际大盗？不，那是装修工

倾城大厦地下四层。

“咕咚……”

王虎站在机房走廊的尽头，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他那双瞪得如同铜铃般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是李大宝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而是一幅让他脊背发凉、头皮发炸的诡异画面。

在距离防爆大门仅有三米远的灰色水泥地面上，直挺挺地躺着两个“不明物体”。

说是不明物体，是因为这两人身上穿着极具压迫感的纯黑色紧身战术服，脸上戴着充满了科幻感的夜视头盔，而且，他们正被一圈又一圈那种用来捆废纸箱的粗糙尼龙塑料绳死死地缠在一起。

不仅如此，在他们周围的地上，还七零八落地散落着两把加装了***的***手枪、一把闪烁着红光的微型激光切割器、以及一把断成了两截的黑色军用匕首！

真枪！而且是那种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特工装备！

“虎哥……这……这是死人吗？”跟在王虎身后的一个保安吓得连连倒退，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手里的橡胶警棍都快拿不稳了。

王虎虽然平时在保安部横行霸道，但归根结底也就欺负欺负外卖员和小商贩，哪见过这等阵仗。他脸色惨白，大张着嘴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地下四层发生了枪案！那个穿人字拖的傻屌肯定已经被人一枪崩了！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个强行安排李大宝来值夜班的保安主管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呀，虎哥？各位早啊！”

就在王虎吓得双腿打颤，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买机票跑路的时候，一道轻快、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杂物间里传了出来。

“鬼啊！！！”

王虎等人浑身一哆嗦，吓得差点没当场尿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李大宝正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趿拉着那双磨平了后跟的人字拖，打着长长的哈欠，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不明可疑的水渍，看起来睡得简直不要太香。

“大……大宝？！你他妈没死？！”王虎指着李大宝，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指尖止不住地哆嗦。

“怎么说话呢虎哥，这大清早的咒我死？我昨晚睡得可香了，还梦到前台小美请我吃烤冷面呢。”李大宝走到众人面前，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枸杞水，有些埋怨地说，“就是这地下室蚊子太多，嗡嗡嗡的烦死人。这不，半夜我还抓了两只大黑蚊子，顺手给绑起来了。”

说着，李大宝用穿着人字拖的脚趾头，随意地踢了踢地上被绑成麻花状的“毒蛇”和“幽灵”。

王虎这才顺着李大宝的动作低头看去，他惊恐地发现，这两个人还没死！面罩下露出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李大宝，只不过那眼神里没有凶狠，全是无尽的恐惧、委屈，甚至……还有一丝哀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求求你们，赶紧报警把我们抓走吧！我们一秒钟都不想和这个恶魔待在一起了！

“你……你是说……这两个带枪的歹徒，是你绑的？！”王虎感觉自己的脑干正在被疯狂摩擦，世界观出现了严重的裂痕。

“对啊。”李大宝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哥俩半夜不睡觉，拿着个破电焊机在门口呲啦呲啦地闪，严重影响我游戏上分。我就用绳子把他们捆了扔这儿凉快凉快了。哎，虎哥，报警不？不报警我接着回去睡回笼觉了啊。”

“报！报你大爷的警啊！还不快叫救护车和巡警！封锁整栋大楼！”王虎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

十五分钟后。

倾城大厦外警笛大作。数十辆涂装着蓝白条纹的警车将整个千亿集团总部围了个水泄不通。数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迅速接管了整栋大楼的所有出入口。

江南市警方对于这起突发案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原因无他，倾城大厦存放的备用服务器里，不仅有着林氏集团价值百亿的核心芯片数据，更牵扯到江南市甚至全省的重要商业机密。

地下四层的案发现场，已经被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

“让开！无关人员全部退后！”

伴随着一阵雷厉风行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名穿着笔挺警服、英姿飒爽的女人大步跨入了走廊。

这女人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五官极具立体感，冷艳中透着一股强烈的野性美。宽松的警服根本掩盖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爆炸般火辣的身材曲线，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性感母豹。

江南市刑警大队队长，也是警界公认的第一霸王花，秦雪！

而紧紧跟在秦雪身后匆匆赶来的，正是倾城集团的总裁林冰清。此刻的林冰清俏脸苍白，依然穿着那身冰冷的黑色高定套装，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后怕。

“秦队长，情况怎么样？机房的数据有没有泄露？”林冰清焦急地问道。

“林总，您先别急，我们正在勘察。”秦雪眼神如刀，戴上白手套，直接走向了地上的那两具被绑在一起的“粽子”。

此时，“毒蛇”和“幽灵”脸上的夜视面罩已经被警员摘下，露出了他们苍白且扭曲的面容。

一名负责技术比对的警员正拿着平板电脑扫描两人的面部特征。几秒钟后，电脑发出一声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警员的脸色骤然大变，声音结巴地汇报道：“秦……秦队！比对结果出来了！直接连入的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数据库！”

“念！”秦雪眉头一皱。

“男的代号‘幽灵’，美籍雇佣兵出身；女的代号‘毒蛇’，国籍不详，疑为顶尖刺客联盟教官。这两人是活跃在国际暗网上的雌雄大盗，常年干窃取跨国集团核心机密以及刺杀高管的勾当。两人在暗网杀手榜并列排名前五十……手底下加起来的人命，超过一百条！”

此话一出，整个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林冰清倒吸了一口凉气，绝美的眼眸中满是后怕的惊骇。两名国际暗网前五十的杀手潜入了她的集团总部？！如果昨晚不是他们在地下四层被发现，而是摸到了顶层的总裁室……林冰清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站在远处的王虎和一群保安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前五十的顶级杀手啊！随便掏出一个都能把他们这几十号保安当切菜一样全剁了！

秦雪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但很快，她的眼中就浮现出了浓浓的不可思议和疑惑。

“等一下。”秦雪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既然是如此恐怖的国际大盗，配备了最尖端的电磁脉冲仪和激光切割器，连我们特警队想要强攻都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秦雪猛地伸手指着他们身上的粗糙尼龙绳，声音提高了八度：“谁能告诉我，这两条国际毒龙，是怎么被人用这种几毛钱一米的包装绳，像绑过年年猪一样死死绑在这里的？！这是对罪犯的侮辱还是对我们警方的智商的侮辱！”

众警员面面相觑。

躺在地上的毒蛇和幽灵此时也幽幽地睁开了眼睛。两人看到满屋子的警察，竟然没有一点抗拒，反而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着泪水，那神情仿佛是见到了救星，张着嘴“啊啊”地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而且你们看！”秦雪不愧是警界精英，一眼就发现了最关键的细节。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地上那把断成两截的军用匕首：“这是北美军方定制的高碳钛合金****，能轻易刺穿普通防弹衣。这切口……天呐，没有机械切割的痕迹，更像是……被人用恐怖的指力，硬生生夹断的？！”

不仅如此。

秦雪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毒蛇大腿和幽灵肩膀上，各自插着的一根仅剩下一点头在外的木质小棍。

“还有这两根东西！好像是……食堂里的剔牙用的木头牙签？！它们居然分别精准地刺入了两人的大穴，这直接导致了他们浑身神经麻痹，失去行动能力！这……这怎么可能！用普通的脆牙签刺穿防暴紧身衣？这是什么古武绝学还是特种气功？”

秦雪只觉得自己多年的刑侦经验在此刻被彻底击碎了。

究竟是何等可怕的超级高手，隐匿在倾城大厦的暗处，仅用两指折断名刀，飞掷牙签制服了国际大盗，事后还将他们像狗一样羞辱地绑起来？！

“林总！”秦雪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冰清，“贵公司难道隐藏着某个传说级的贴身保镖或者是大夏军方退役的顶级兵王？是谁干的？！”

林冰清也被秦雪描绘的画面震撼得不轻。但她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公司的高薪安保团队，那些号称特种兵的保镖们，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手段！

就在全场气氛凝固，所有人都沉浸在对那位“绝世高手”的无限敬畏与遐想中时。

一道不合时宜、极度破坏画面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哎哎哎，让让，前面的兄弟麻烦让让脚，别踩着我的新拖鞋了。警官同志，别找什么绝世高手了，就是区区在下我，拔刀相助、见义勇为啦。”

只见李大宝依旧穿着他那套仿佛半个月没洗的老头白背心，花里胡哨的向日葵沙滩裤，手里端着那个“老干部”专用的红枸杞保温杯，推开拦路的警察，笑嘻嘻地挤到了最前面。

他满脸挂着讨好的笑容，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两根跟插在嫌犯身上一模一样的牙签，一边剔着牙，一边冲着秦雪挑了挑眉毛：“哟，这位警官姐姐长得真飒，有男朋友没？加个微信呗，以后你查案我给你递手铐。”

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秦雪那英气的眉头剧烈地跳动了两下，看着眼前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街头小混混”、“极致屌丝”几个大字的青年，她怎么也没法把他跟刚才自己脑补的那个“冷酷兵王”、“绝世宗师”联系在一起！

林冰清也是瞪大了美眸，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股熟悉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是你制服了他们？”秦雪强忍着拔枪揍人的冲动，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大宝的小细胳膊，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

“这还要啥证据，我昨晚在这儿值班啊。”

李大宝大言不惭地拍了拍胸脯，开始了自己奥斯卡级别的表演：“警官姐姐你听我细细道来啊。昨晚我打王者农药正打到晋级赛，这俩货突然就从那个通风管里‘扑通’掉下来了。我当时还以为公司线路坏了请了俩电焊工呢。”

“然后呢？”秦雪咬牙问道。

“然后这两人估计是脑子不太好使，也可能是咱们倾城集团这高级水泥地太滑了。那光头外国佬往前冲的时候脚下一出溜，直接绊倒了。旁边的这个皮衣女看他摔了，想去扶他，结果两人脑袋‘砰’地一声就撞在一起了！”李大宝绘声绘色地比划着，仿佛在讲相声。

秦雪的脸色越来越黑：“那把被生生折断的合金匕首怎么解释？”

“哦！你说那把刀啊！”李大宝一拍大腿，“这洋鬼子倒地的时候，这刀刚好卡在防火门的门缝里，他体重太大，咔嚓一下就给压折了！质量也太差了，简直不如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菜刀。”

“那牙签呢！刺入大穴的牙签你作何解释！”秦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那更巧了！”李大宝一脸无辜，“我当时正在旁边一边吃食堂打包的包子一边剔牙，看到他们摔倒，我一紧张，牙签不小心吐了出去。谁知道刚好那女的一个劈叉，那光头一个翻滚，硬生生自己撞在我的牙签上了！你说倒霉不倒霉，我本来还打算留着下一顿接着用呢。”

“……”

如果不是纪律约束，秦雪现在真的很想把手里的记事本砸在这个混蛋的脸上。

太荒谬了！

两个身经百战的国际杀手，走路滑倒头撞头？压断防弹刀？还主动拿自己的死穴去接别人吐出来的牙签？！

把全国三岁的小孩拉过来，都不会信这种离谱到家的鬼话！

地上的毒蛇和幽灵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只有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青年昨晚展现出了何等非人的恐怖力量。那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单方面的降维碾压！他们试图开口揭穿这个恶魔的伪装，但身体被封住的经脉让他们只能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发出“荷嗬”的微弱气音。

在他们眼里，大宝的这番话，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屈辱一百倍！

“满口胡言！”秦雪怒斥道，“查监控！立刻去监控室调取昨晚的录像，我要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跑去监控室的警员灰溜溜地回来了：“报告秦队，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大厦底层的监控系统受到了高强度的电磁脉冲干扰，全部变成了循环录像画面……什么都没拍到。”

“什么？”秦雪一愣。

电磁脉冲是这两个大盗自己带的装备，为了掩盖行踪，却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最大的死无对证！

没有监控，大盗暂时无法说话，现场又只有李大宝一个人。就算他编的故事再离谱，在逻辑上竟然成了唯一的现场供述！

林冰清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李大宝。

她当然也不信李大宝那种破洞百出的滑稽巧合。可如果说这个在自己面前满嘴跑火车、还要靠婚书要饭的屌丝，就是秒杀国际刺客的隐世高人……这比相信母猪会爬树还要荒诞！

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确实发生了偶然的意外，比如这两个杀手真的因为设备故障或者某种突发疾病导致内讧，最终让这个踩了狗屎运的臭保安捡了个天大的漏！

不管怎么说，机房保住了。

想到这，林冰清长出了一口气，那双冰冷的美眸看向李大宝时，稍微柔和了万分之一：“李大宝，不管是不是巧合，你这次误打误撞发现了歹徒，也算为公司保住了机密。这件事，我算你将功补过。你可以不用辞退了。”

她本来还想着今天借他没做好工作的理由让他滚蛋。

“诶？将功补过？”

李大宝一听就不乐意了，端着保温杯直接凑到了林冰清跟前，自然地喊了一声：“老婆，你这账算得不对啊！我这明明是见义勇为，力挽狂澜！没有我在这守着，你那一百个亿的芯片数据早让人偷去卖废品了！”

“老……老婆？！”

秦雪猛地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两人。倾城集团冰清玉洁的女总裁，江南市最高不可攀的商界女神，居然是这个混混保安的老婆？！

旁边的警员和高管们更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拼命装作没听见。

林冰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是被气出的极致怒血。她死死咬着银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大！宝！你在胡说八道半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别害羞嘛，早晚的事。”李大宝毫不在意，甚至还搓了搓手指头，露出一个贪婪的市井笑容，“老婆，哦不，林总，那这锦旗、大红花我就不要了，你看这保住百亿机密的奖金……是不是得给我整点？这月要是能多发个五百块钱全勤奖，我连夜去给你把这走廊的地板都擦出反光来！”

“你给我滚！！！”

林冰清彻底破防了，那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冰山女神形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她怒吼一声，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地下四层。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被这个极品无赖气得当场脑溢血。

连命都差点没了，这家伙想的居然是五百块钱的全勤奖？！

看着林冰清狼狈逃走的背影，李大宝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抠门，几千亿身家，五百块都不给。”

秦雪用一种诡异且夹杂着鄙夷的眼神看了李大宝半天。

“带走！全给我带回局里！现场继续拉网式排查！”秦雪懒得理会这个在她看来踩了天大狗屎运、还爱占便宜的软饭男。

随后她指着李大宝，冷声道：“你，一会儿下班来局里录个详细口供！”

“哎哟警官姐姐，我忙着呢，我一个实习保安，还要去停车场指挥倒车，哪有那美国时间啊……”

李大宝打了个哈哈，转过身，一边喝着枸杞水，一边不急不缓地朝着安保部监控室走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警察和惊魂未定的保安们。

人群逐渐散去。

没有人注意到，当李大宝背对着所有人的那一刻。

他那原本玩世不恭、散漫猥琐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陡然变幻成了极度深邃的冰寒。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漆黑金属残片。那是他在打包捆绑“毒蛇”的时候，从她战术背心的内衬夹层里用两根手指顺出来的。

残片上，刻着一个隐蔽、仿佛用血液染成的白色骷髅图案——那是一个代号为“幽灵”的神秘境外势力的徽章。

也就是五年前，在热带雨林中布下杀阵，导致他所在的神剑小队遭遇伏击，最敬重的老队长被导弹撕碎身亡的那个幕后黑手！

“果然嗅着血腥味找来了吗？”

李大宝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面容上，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灵魂战栗的嗜血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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