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街巷反截杀

下午六点整。

倾城大厦员工通道的打卡机发出一声电子提示。

李大宝准时把指纹按在打卡机上。

他换掉了保洁工牌，重新挂上实习保安的胸牌。

他手里拎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脚上踩着那双磨平了防滑纹路的塑料人字拖。

身上是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背心，下面套着大号的向日葵沙滩裤。

他走出大厦西侧侧门，站在路牙子上伸了个懒腰。

肚子里传来一阵饥肠辘辘的响动。

中午因为地库那帮混混折腾，他去食堂晚了一步，红烧肉连汤都没剩下。

整个下午他肚子里只有两杯枸杞水。

他打算去老街夜市摊整一碗八块钱的加蛋炒米粉。

刚转过两条街，李大宝就发现了异样。

有四个人缀在他身后大概五十米的位置。

这四个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衫，头上压着鸭舌帽。

普通路人看不出端倪。

但李大宝一眼就看出这四个人走路的重心偏低。

他们每一步的落点都很稳，手臂自然垂在腰部两侧，随时能抽出藏在腋下或者后腰的短刃。

这是职业刀手的步态。

他们绝对不是刀哥那种只会拿钢管吓唬人的街头混混。

李大宝喝了一口热水。

他心里觉得赵天豪这个富家大少爷实在没什么耐心。

下午在八十八层会客区刚被保洁车撞翻在地，赵天豪连夜都没等，下班路上就派人来堵门。

而且赵天豪这次明显下了本钱。

请这种练过散打或者近身格斗的职业刀手，在江南市的地下黑市至少要花几十万。

李大宝没有加快脚步。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人字拖在水泥路面上拖拉出啪嗒啪嗒的节奏。

主干道上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市政监控探头。

要是当街动手，巡逻警车两分钟就能赶到。

到时候又得被请进警局做笔录，耽误他吃炒米粉。

李大宝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居民区小道。

这里是江南市的老城区，路灯年久失修，大部分灯泡都坏了。

道路两侧堆满了拆迁遗留下的建筑垃圾。

七弯八拐之后，李大宝一头扎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三面都是两米多高的水泥砖墙，地上扔着几个破旧的烂沙发和垃圾桶。

李大宝走到胡同最深处，靠在一堵红砖墙上。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红枸杞。

杂乱的脚步声停在胡同口。

四名灰夹克男子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他们前后错开站位，封死了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

为首的刀手是个平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嘴角连到耳根的暗红刀疤。

四个人谁也没有废话。

刀疤男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二十公分长的乌黑短刀。

另外三个人也亮出了同样的****。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反光，表面做了哑光涂层处理。

这种刀专门用来夜间刺杀。

李大宝打量着他们手里的家伙，喝了一大口热水。

他觉得这几个人虽然动作规范，但脑子似乎不太灵光。

“哥几个跟了我一路，步法挺扎实，就是肺活量差点意思。”李大宝把杯盖拧上，“赵天豪给你们开了多少钱？让你们连晚饭都不吃就跑来堵我。”

刀疤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在地下黑市的规矩里，拿钱办事的杀手从不跟目标废话。

“打断四肢，割掉舌头。”刀疤男对手下下达指令。

四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启动。

两把短刀刺向李大宝的左右胸口。

第三把刀贴着地面直奔他的脚踝。

刀疤男则站在中间，短刀直取他的咽喉。

这是极标准的四人合击阵型。

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的撤退路线。

只要李大宝向后退，后背就会撞在砖墙上变成活靶子。

李大宝根本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丢下手里的保温杯。

在最左侧的短刀距离他的背心只有五公分的刹那，李大宝动了。

他脚下的人字拖甚至没有脱手，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左侧刺客的短刀当场刺了个空。

李大宝的右手小臂顺势向前一切，正好砸在左侧刺客的小臂内侧穴位上。

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短刀脱手落向地面。

李大宝用脚背轻轻一颠，短刀翻转着向上飞起。

他抬手接住刀柄，反手用坚硬的刀柄底部重重砸在刺客的太阳穴上。

左侧刺客哼都没哼出一声，软绵绵地栽倒在水泥地上。

整套动作只花费了不到一秒钟。

另外三把刀已经到了李大宝的面前。

刀疤男的刺喉一刀速度最快。

李大宝头颅微微向后一仰，刀尖贴着他的下巴划了过去。

他左手托着滚烫的保温杯，杯底直接印在了刀疤男的手背上。

高温不锈钢杯底加上李大宝贯穿而出的暗劲，瞬间烫烂了对方手背的皮肤。

刀疤男手骨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李大宝顺势抬起右脚。

那只满是灰尘的塑料人字拖结结实实印在刀疤男的心窝上。

刀疤男整个人倒飞出去四五米，后背重重砸在胡同的水泥墙壁上。

砖墙被撞落了一大片白灰。

刀疤男顺着墙面滑落，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彻底凹陷了下去。

剩下的两名刀手动作硬生生呆住了。

他们从事地下刺杀行业五六年，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对方从头到尾手里都拿着一个保温杯。

连杯子里的开水都没有洒出一滴。

而他们这边两个身经百战的职业好手，一个照面就被彻底废掉了。

李大宝踩着人字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手里的刀是东欧造的特种合金。”李大宝指了指地上的短刀，“一把就要八百美元。赵天豪那个蠢货连正规军和佣兵的武器都分不清，他雇不起你们这种人。”

两名刀手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同时咬牙。

他们没有任何撤退的打算。

两个人一左一右，短刀由下而上反撩李大宝的下阴和小腹。

这是同归于尽的军用搏杀术。

李大宝觉得无趣。

他连武器都懒得用。

他右臂横扫，如同铁棍一般砸在右侧刀手的手腕上，直接将对方的腕骨砸得粉碎。

随后他借力转身，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左侧刀手的脸颊上。

巨大的巴掌力道带着左侧刀手在空中转了半圈，满嘴牙齿混着血沫飞溅而出。

两名刀手同时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蜷缩。

整个打斗过程从开始到结束，耗时不超过十五秒。

地上躺了四具失去反抗能力的身体。

胡同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骨折伤员的**。

李大宝站在原地，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喝了口温水润喉。

他踩着人字拖走到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靠在墙角，满脸都是冷汗，呼吸急促而微弱。

李大宝蹲下身，开始搜刀疤男的衣服口袋。

普通的钱包、几百块现钞、两张假身份证。

李大宝随手把这些东西扔在地上。

随后他的手指在刀疤男夹克的内衬暗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李大宝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手机，而是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单兵保密联络器。

联络器的外壳是军工级防爆聚碳酸酯材质，边缘有三个微型指示灯，其中一个正闪烁着绿光。

机身背面没有生产厂商的标识，只有一个激光蚀刻的暗纹。

那是一个由三条交错曲线构成的骷髅头。

李大宝握着联络器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标志他非常熟悉。

这是国际雇佣兵组织幽灵的核心作战单位标记。

前天晚上在倾城大厦地下四层潜入的毒蛇和幽灵刺客，****的手柄底部也有这个一模一样的图案。

李大宝按下了联络器侧面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弹出了一串复杂的十六进制底层代码。

这种民用黑客根本看不懂的军事通讯协议，在李大宝眼里形同虚设。

他在屏幕上熟练地输入了一串长达十二位的解密指令。

叮的一声轻响。

联络器的操作界面被强制破解，进入了主菜单。

李大宝迅速翻阅里面的信息记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代号为渡鸦的联系人。

十分钟前，渡鸦向这台设备发送了一条定位信息，正是李大宝离开倾城大厦的时间和行进路线。

提供这个实时路线的IP地址，来源于倾城大厦内部的高管网络端口。

显然是吴广平在集团监控系统里做了手脚，把李大宝的行动路线实时转发给了杀手。

李大宝继续向下翻动资金记录。

联络器的离岸账户管理界面里，显示着一笔刚刚到账的预付款。

金额是五十万美元。

汇款账户来自于加勒比海的一个离岸空壳公司。

李大宝看着汇款转账附带的资金追踪代码，记下了后半截的特殊字符。

这一串字符对应着江南赵氏集团旗下海外贸易公司的洗钱账户。

资金流向一清二楚。

赵天豪出资五十万美元，通过赵氏集团的海外离岸渠道，直接把钱打进了境外幽灵势力的佣兵账户。

然后幽灵势力在江南市本地的联络站，接单并派出了这四个职业刀手。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富二代雇凶打人。

赵天豪早已越过了普通商业竞争的红线。

赵天豪通过吴广平这个内鬼，彻底与境外幽灵势力捆绑在了一起。

他们今晚派刀手半路截杀李大宝，不仅仅是为了报下午在会客室的一箭之仇。

更重要的是提前清场。

清除掉倾城大厦内部一切可能存在的干扰因素。

为了明天上午九点的芯片发布会扫清道路。

李大宝把联络器揣进了自己的沙滩裤口袋里。

他低下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刀疤男。

“你们幽灵在江南市的负责人是谁？”李大宝问。

刀疤男咳出一口血，没有回答。

李大宝站起身，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很清楚幽灵内部的死士规则，低阶刀手根本不知道上一级指挥官的具体身份。

这联络器里的硬件数据，足够他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老巢。

胡同外面的大街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这里的打斗虽然短暂，但弄碎了旁边的木质垃圾箱，惊动了路过的居民。

李大宝没有在现场多做停留。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掉落的塑料打火机，塞进兜里。

随后他迈着大步，踩着啪嗒啪嗒的人字拖，顺着胡同深处的矮墙翻了过去。

两分钟后。

李大宝出现在两条街外的一个路边炒粉摊前。

他在油腻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折叠桌上。

“老板，来一份加辣的炒米粉，加两个荷包蛋，再多放点葱花。”李大宝朝忙活的摊主喊道。

摊主应了一声，铁锅在火苗上翻炒出刺鼻的油烟香气。

李大宝靠在椅背上，从裤兜里掏出那台黑色的军用联络器，在桌子底下面无表情地摆弄着。

屏幕上的幽灵标记依旧泛着微弱的光。

明天上午九点的发布会，赵天豪和吴广平准备借境外团队的手盗走核心架构。

李大宝吸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

他将联络器的电池抠了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盛放辣椒油的空罐头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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